朱奕寒能一次性捐出这么多粮食,如果能稳住他,日后本县遇荒年便不不必再愁,不过授他一个闲职,既能护着他,又能借他的粮产安稳民心,一举两得。
这个想法浮现不过片刻,知县提笔准备。
一边行云流水写下文书,一边笑道:“你捐粮赈灾,有功于地方,本县奏请府衙,破格授你八品承事郎之职!”
按本朝灾年捐纳制,两百石的糙米已经够授九品登仕郎散官,二百五十石得个正八品的承事郎也是恰如其分。
“此乃散官,虽然不需要赴任理事,却有官身功名,往后无人敢再随意构陷你,你售粮济民,也可以打着‘劝农济民’的名头,合乎情理!”
承事郎虽无实权,却也是正经的正八品下的官身,能穿得青衫免除徭役,又能见官不跪。
最最要紧的是寻常的乡绅粮商都要敬三分——对如今刚出头的朱奕寒来说,这官身正好合用。
朱奕寒原本也只是道听途书过关于捐官的这消息,没想到知县闻琴知雅意,说给写文书就给写文书。
再一看到上面写着的‘正八品’,便也不再心疼这捐出去的二百五十石糙米。
先前铺子里售卖给街坊的都是糙米碎,从县主那买来的一百石糙米他还没动,再加上当时买粮给的一倍返现和之前陆陆续续排队买粮的累积,当下就是掏个三百石出来那也是够数的。
一开始报价想着万一到时中途加码,这才留了半分余地,哪知道知县一听二百五十石就能高兴成这样。
不过这样一来,总归不会再因为疯涨的粮价而担忧了。
【检测到宿主捐赈灾粮二百五十石,触发「济世捐纳」随机倍数返现,到账纹银六千五百两】
眼见着知县写好文书,不过隔日,朱奕寒就把连夜清点好的二百五十石糙米如期送到县衙大堂。
知县正愁官仓见底,见朱奕寒捐的二百五十石糙米不仅比那几位粮商上交的罚粮都要粒粒饱满,是指毫不拖泥带水。
于是当场便派典吏验粮入库后,不仅顺利发出了那封事先写好的文书,还给他开了盖印的捐粮凭证。
这事一出,很快就又由庄田管事禀告给长山县主。
“主子,前几日买咱们两百石粮的那位朱姓商贩,捐了二百五十石的糙米给临安县县衙,知县正替他求八品官身呢!听人说,那处县城的百姓都念着您和他的好。”
长山县主闻言初时一愣,二百五十石的糙米——她当时同意卖粮不过是想着时下小民艰难,没想他竟然全数捐出不说,自己还往里面又填了不少。
不仅如此,甚至还特意提这些是她的庄田粮,可见懂分寸、不贪功。
没过两日,知府去县主府商议流民安置,也提起了这件事。
“多亏那位朱奕寒率先捐粮,后续也有不少商贾也跟着陆陆续续捐了些粮食,不仅流民的粥棚撑到了拨粮,连带着临安县的米价也下调了不少。”
“难得的是,听闻此人原本还是流民出身,却比那些个囤货居奇的奸商仁义百倍,如今还帮着劝周遭的粮商开仓赈灾,倒是个务实的人。”
庄田粮管事在旁补道:“奴婢听庄丁说,那位朱掌柜买粮时付的是足银,半点没还价,这次捐粮后也没来咱们庄田四处张扬,倒是低调得很。”
闻言,长山县主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渐深。
寻常商人哪怕是过来庄田买粮也都会要求量大给个优惠价,朱奕寒不仅足额付款,还捐粮济急,甚至还懂的借庄田粮给宗室体面,这份通透和仁心,倒是比她之前看过的几个世家子弟强多了。
思忖过后,她当即吩咐管事道:“往后庄田若有余粮,优先卖给那位朱掌柜,如果他缺周转银,也可以先赊粮后结账,只要月底前按月结清即可。”
知府听了一耳朵,当面虽然没说什么。
但等回到府衙收到文书后,不过短短一日就已经批复结束,不仅确认了他的承事郎官身,甚至还让临安县知县送了一块“乐善好施”的牌匾,一路敲锣打鼓的给送到了食铺里。
而那些囤粮商,原本还心有不甘,但如今见朱奕寒不仅有官府背书,甚至还有县主的青睐。
再加上有着王富贵的前车之鉴,他们又怕被查私仓,只得偷偷开仓按两百文一斗的价格开始售粮。
虽然价格还是比朱奕寒卖的稍微贵了些,但日子一久,临安县的粮价也终于渐渐开始了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