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应该是那几家米铺背后的粮商出手了。
原本来买粮食的民众突然看到了这么多的官差,一开始还不敢做声,但眼见着朱奕寒就要被带走,自家好不容易排了这么久的队伍,眼见着马上就要买到了。
这一下就像是炸锅了一样,一个个都吵嚷了起来。
在菜头他们担心的眼神中,朱奕寒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把东西先收拾好后再等他回来。
只是周遭再吵嚷,在官差的威慑下,已经在大堂和门口排队的人也都被一一清散。
眼见着商铺大门完全落下,朱奕寒虽然有些紧张但还算是安心。
结果一扭头,就瞧见不少原本是来排队买粮的人,现在都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跟着官差和他的身影。
看着这场景,他那几分紧张的心情都一下子被驱散了不少。
重新转头的空隙,更是没忍住提起了嘴角,这样子倒是把身边负责带人的几个衙役看的一愣一愣的。
拿捏不准是这人有底气,还是旁的什么,原本带着的押送工具硬是都没敢用上。
就这样一队人在前面走着,一堆人在后面跟着。
等到好不容易看到了县衙的大门,还没等跨进公堂的门槛,朱奕寒就瞧见了底下跪伏着的那十几个身影。
看着眼生,不过只看背影,也能瞧出那一身身的衣服用料不便宜。
但时下也不是让他能够好好打量别人的时候,按照衙役的示意上前,规规矩矩的对着知县行礼。
县衙大堂鼓声如雷,直到知县开口发问的时候,他才总算是弄明白了今日这趟大阵仗的由来——果然还是因为自家突然开始卖粮食。
粮商为了抬高粮价,前期花了这么多功夫,好不容易都已经烘托到了这个气氛上了,眼见着马上就可以开始高价收割。
结果这个当头蹿出他这么个拦路虎,突然开始低价卖粮不说,还抢走了他们不少的生意。
连带着准备好的米糠和麦麸都卖不出多少价格来。
而且一个小食铺的老板,又是怎么来的这样多粮食?!
“大人明察!草民王富贵,世代在本县贩粮,多少年来一直循规蹈矩按照市价来交易。结果现在竟然有市井贩夫朱奕寒,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大批粮食,公然当街以贱价随意抛售,故意扰乱本县原有的粮价!”
“眼下粮价因为他这样的行为大跌,如果之后还让他这样随意降价揽客买粮,那么我等本分小民也只能因此关门大吉。时间一久,怕是县城里就再没有人敢卖粮。此乃故意扰乱市价、霍乱民生的大罪啊!”
干打雷不下雨的一顿哭诉完,他就连同身侧几个米铺老板和粮商一起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状纸——上面写着的是他们画押后的证词。
“还望大人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市场有市场的规矩,‘扰乱市价’这个罪名要真的落实了。往轻了说,最少也要罚数目不等的粮食,若是按重的判,那之后杖责还是流放也是有可能的。
而这,仅仅只是为了不让朱奕寒继续卖低价的粮食。
也是难为他们,竟然琢磨出这么个办法来对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