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歇,你以为终于可以喘息,命运却已在暗中重新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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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靠在窗台上神情凝重的看向昏黄的天空。
——这次黄昏格外的漫长。
天空之上本该落下的太阳开始原地徘徊,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城市的声音开始扭曲,汽车的鸣笛拉长成低沉的嗡鸣,孩子们的欢笑声碎成不连贯的音节,连风都变成了倒放的声音。
天边渗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粉紫色,像水彩在湿纸上洇开,缓慢、优雅、不可阻挡。
光之宝石的警告频率已经到达最高点,连身边的猫猫们也被未知物质影响陷入了沉睡。
粉紫色的雾气从天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像瀑布,又像千万条垂落的纱幔。
它们落地时不惊扰一粒尘埃,却让整个城市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雾气开始凝结,像玻璃上的霜花那样凭空生长出轮廓。
先是一道弧线,再是一道折线,然后是无数道相互交错的线条——它们在空气中搭建着什么。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
昏暗的阳光与粉紫色的雾气交织,为城市、为世界编织了一层梦幻如糖果般的外衣。
世界陷入寂静,只剩下幻想生物被编入雾气时不甘的嚎叫。
清水的手指扣紧窗台,指节泛白。
在这些诡异的雾气刚出现时,清水也想过直接将未知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开始动手时,她所有的攻击都成了无用功——她根本无法攻击到这些迷雾。
能够斩杀魔兽、净化污染的魔法,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触及的东西。
光束穿透过去,像穿过空气。净化魔法笼罩过去,像笼罩一场梦。
那些雾气甚至没有因为她的攻击而产生一丝波动。
短暂的评估后,清水明白了这个生物的本质。
它既不是幻想,也不是真实。
它尚未诞生,处于有与无之间。
想要消灭它,只能等待……直到它真正拥有“存在”的那一刻。
窗外,雾气仍在凝结。
那些交错的线条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渐渐勾勒出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轮廓——像山,又像兽;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塔,又像一只半透明的巨爪。
它悬停在城市上空,周身散发着病态的粉紫色光芒,每一次脉动都让清心的心脏跟着收紧一次。
最可怕的是——
它在看她。
她看不清它的眼睛,甚至不确定它有没有眼睛。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的、好奇的、像观察标本一样的目光,从雾气的深处穿透而来,直直地扎进她的胸口。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
甚至没有情绪。
它只是在看,如同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时,茫然地打量这个世界。而清水,是它打量的第一个“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的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它还没有诞生,却已经注意到她了。
唰啦——
清水猛的将窗帘拉上,转过身,皱着眉头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真恶心。”
清水并不为此感到恐惧,在见到那个生物的那一刻起,她只为此由衷的感到恶心、反胃。
它的食物是幻想,所以会本能的吞噬着关于幻想的一切。
除了被封印在水晶里的那些,世界上所有的魔兽污染,都在被那些紫色的雾气,或者说被那个怪物的身体吞噬着。
在那些东西的笼罩下,所有的生命都陷入了幻境,唯有她还清醒。
那个怪物将所有生命当做血包,它所制造着的,正是清水最讨厌的“噩梦”,是她最厌恶的痛苦。
浅紫色的丝带将沉睡的猫猫托举起来,轻柔的放到了床上。
考虑到猫猫们复杂的的关系网(存疑),清水贴心的在托雷基亚喵旁边放了一个玩偶,将他与其他猫猫隔绝开来。
那个怪物快诞生了,光之宝石的警告清晰的传入意识之中。
清水为猫猫盖毯子的动作一顿,然后叹息一声,默默加了快动作。
收拾好一切后,清水轻轻的摸了摸猫猫的爪子。
然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透过窗帘的紫光。
她转身,推开门。
……
眼前的世界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末世”的阴影。
城市的夜晚本该有灯,有人,有声音。
但现在,路灯还亮着,霓虹灯还在闪烁,便利店的自动门还在开开合合——只是没有一个人。那些光像舞台上的布景,华丽,空洞,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观众。
偶尔能看见倒在地上的人。
他们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只是瞳孔里空空的,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壳。清水路过他们时放轻脚步,像路过一排排墓碑。
他们会醒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越靠近城市中心,迷雾越浓。
粉紫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水,像潮汐,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清水的脚步没有停,但每走一步,身前光之宝石的温度就更灼人一分。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前面。
她停下脚步。
前方,是城市最大的中央广场。
曾经的喷泉、花坛、鸽子群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成形的巨物。
它悬浮在半空,高度超过五十米,周身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粉紫色光芒。那些光芒像血管一样脉动,每跳动一次,周围的雾气就收缩一圈——它在呼吸。
清水的目光扫过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