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托雷基亚喵加入这个猫猫大家庭已经好几天了。
在这几天里,这只新加入的猫猫总是与清水形影不离。
清水出门,他跟随;清水吃饭,他抢食;清水战斗,他看戏;清水休息,他休息。
在清水的默许下,其他猫猫也对托雷基亚喵这样“恶劣”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被贴上“恶劣”标签的托雷基亚喵本喵表示,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这个宇宙的光之使者——清水和他认知中的光之使者不太一样。
尽管他们一样在践行“守护”,可在他眼中,清水的光芒远比光之国中的光芒温柔,也冷漠得多。
浅金色的光芒飘散,魔力丝带将权杖吞噬,清水解除变身向蹲在树枝上的托雷基亚喵走去。
“怎么样,有收获吗?”
清水向猫猫伸出手,托雷基亚喵从善如流跃进了她的怀里。
“喵呜~”你真奇怪。
熟练地窝在清水的怀中,托雷基亚喵翻了个身发出了疑问。
“喵喵喵?”被研究是什么很让人开心的事吗?
“追求真理需要极大的勇气。我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需要制止。”
她低下头,看向怀中的猫猫,夕阳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你是我的家人。不涉及底线,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托雷基亚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喵呜~”毁灭地球你也支持吗?
他故意说出那样的话——他要看清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丝犹豫,每一秒动摇。
他见过太多人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恐惧、愤怒、厌恶、警惕。那些反应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你不属于我们。
“这也是追求真理的一部分吗?”
出乎意料的,清水没有生气。她低头看着猫猫,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问”的探究。
她只是看着他。
“喵呜……”如果我说是呢?
托雷基亚盯着清水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夕阳将清水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垂下眼睫,那双紫色的眼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盛着宇宙中最为浩瀚的星海。
托雷基亚见过许多光之使者的眼睛——正义的、愤怒的、悲悯的、傲慢的——但清水的眼睛不一样。
她的眼中空无一物,不存在评判,不存在期待,不存在“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她只是单纯地在看着他,只是单纯地看着“托雷基亚”个体本身。
那种目光太过纯粹,纯粹到让托雷基亚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有离开光之国、久到他还没有戴上那副面具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渴望被这样注视。
被看见。不是作为“蓝族的科学家”,不是作为“希卡利的副手”,不是作为“坠入黑暗的背叛者”。
被理解。不是作为“光与暗的矛盾体”,不是作为“真理的偏执追寻者”,不是作为“可以拯救或必须消灭的对象”。
仅仅是作为托雷基亚。
那样纯粹的注视,他从未真正感受过。
“如果我说是呢?”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埋在喉咙里,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确认。
清水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颈的毛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片即将消散的光粒子。
“那我会问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想毁灭的,是脚下的这颗星球,还是住在这颗星球上的‘存在’本身?”
托雷基亚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喵?”有区别吗?
“有的。”
清水抬头望向天边最后一抹余晖,那光芒正在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如果你只是想毁灭这颗星球,那说明你想要的只是破坏,这起于私心,起于欲望。那时我会阻止你,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她低下头,重新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
“但如果你是想毁灭‘存在’本身……那说明你很痛苦。痛苦到觉得让一切归于虚无才是解脱。”
托雷基亚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紧了。
“那时候,”清水的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我不会阻止你。”
“……喵?”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被阻止。”她把他往怀里抱了抱,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那么痛苦为止。”
风从远处的山丘吹来,带着冬末的凉意。
托雷基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老师,想起那些教导他“正确的光之道路”的前辈们。他们从未问过他“为什么”,他们只会告诉他“不该这样”。
他也想起泰迦,那个孩子总是用充满敌意和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某种必须被消灭的邪恶。
可清水不一样。
她问他:“这也是追求真理的一部分吗?”
她问他:“你想毁灭的,是什么?”
她问他:“那时候,你需要的是什么?”
“喵……”托雷基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低的,“你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他的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怕我有一天真的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