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初八上午,巳时初刻,迎亲的队伍从堂叔家出发,前面两个当地人头扎着红毛巾,呜哩哇啦地吹着唢呐。后面树仁用小推车推着衣芳,车上铺着一床半新不旧的被子,衣芳上身穿一件枣红色斜襟棉布褂子,下身穿藏青色抿裆裤,脚穿红缎面上带着一朵并蒂莲的绣花鞋坐在被子上。车子的右边用红麻绳捆着一个暗红色的首饰箱子,车子后面跟着那两个年轻媳妇和大舅大姑,再后面是衣林等一群孩子。
队伍特地绕道村子的前街,再折返来到维富家。鞭炮声中,众人簇拥着衣芳进到院子,和维富并排先向墙上挂着的毛主席像鞠了一个躬,又向坐在一边的唐老爹、大舅和大姑鞠了一个躬,大姑不时地用手擦眼睛,唐老爹则一直咧嘴笑着。一边墙根下放着个红漆箢子,里面堆满了乡亲们随的礼——梳头镜子、印花毛巾、搪瓷缸子、笔记本等等,每件上面都用红纸写着随礼人的名字。主持人是村里的合作社社长,他拿着盖了县政府大印的结婚证,宣布“唐维富和衣芳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婚姻法》规定,结为合法夫妻。”仪式就结束了。
第二天,大舅他们要回去了,唐老爹装上了几个饽饽和面鱼,要他们带在路上吃。衣芳哭着对大舅说“过几年我就回去看您。”大舅也掉了眼泪,说“好好在这里过,等日子过好了再说。”又摸着衣林的头说“好好听大人的话,多干活,别淘气哈。”衣林拉着大舅的手,答应着。
唐维富送他们到渭南火车站坐上火车,回来已是傍黑天了。到社里送下车马,进门就掀锅找吃的。衣芳帮着拾掇出来,一边看着维富吃饭,一边说:“饥困了吧?一天没吃饭。”
“早饭没大吃饱。”维富头也没抬地说。
衣芳又说:“到了你们这里,一天就是吃两顿饭?”
“一直这样。来了这几天,觉着习惯不?”维富这才抬起头看着衣芳,说道:“不习惯的话,觉着饿就和我说,我给你拿吃的。”
也许是这些年受到的关爱太少了,听着这句贴心的话,衣芳就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但嘴上却说:“没事,反正这几天又没干活。”心里又想:刚来乍到中间就搬干粮(加餐),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杀?况且还是刚结婚的新娘子。
这时衣林从外面进来了,维富说道:“林,还吃不?”衣林看着姐夫手里的饽饽,又看了看姐姐。衣芳笑着说:“饥困了就吃,不用看我。”维富就起身从锅里拿出一块饽饽,递给衣林。衣芳赶紧说:“半过晌才吃了饭,还能吃上那块?”衣林也没答话,一口先把饽饽上的那块红喜点咬下来吃了。
等两人都吃完了,衣芳收拾了碗筷,天已经很黑了。东间里还亮着灯,不知公公睡了没有,衣芳对衣林说:“快去困吧,别让大爷等着。”
这边,唐维富关好大门,走进西间,见衣芳已经上炕,就闭上房门也脱鞋上炕。衣芳小声说:“你抽空问问咱爹,后晌林困觉老实不?不老实就和我说,我说(批评)他。在家一个人待一个炕上困惯了,别济着他不楞(不老实、乱动)。”
维富说:“没事,那么大一个炕困两个人,济着他不楞吧。”刚说完,自己就笑了,往前凑了凑,“咱也不楞不楞?”
衣芳一时没明白过啥意思来,等明白了,脸腾得红了,用面单捂了脸,说“不。”维富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吹灭灯,一把把衣芳搂在怀里。衣芳喘着粗气,全身瘫软,任凭维富粗鲁地扒了衣服,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