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江述白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其实傅珩起身时他就醒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离别。他坐起身,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空气里属于傅珩的气息正在慢慢变淡。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加清晰。
他拿起枕边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极其精美的铂金项链,吊坠设计成抽象的双环相扣形状,镶嵌着细碎的冰蓝色钻石,在晨光下闪烁着清冷又璀璨的光芒。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傅珩凌厉有力的字迹:
「给最特别的雪豹。环环相扣,永不分离。」
江述白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吊坠和温暖的文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将项链戴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渐渐染上他的体温。
他走到窗边,看着傅珩车子消失的方向。庭院里圣诞的装饰还未撤去,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寂寥。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似乎变得空旷了许多。尽管一切如常,管家佣人依旧周到,阳光房依旧温暖,但江述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的信息素变得有些微妙的焦躁和不稳,虽然远不至于紊乱,却总在独处时,后颈腺体传来一阵阵细微的、仿佛在寻找什么的空虚感。他的尾巴也常常无精打采地垂着,不如傅珩在时那样放松惬意。
他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看剧本,开远程会议,研究雪豹保护项目的新资料,甚至尝试照着傅珩留下的食谱烤了一次小饼干(结果有点焦)。但每到夜晚,躺在宽大的床上,身边空无一人,被褥间属于傅珩的气息一天天变淡,那种强烈的思念和依赖感便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这才惊觉,在不知不觉中,他对傅珩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超越了标记带来的生理本能,变成了一种情感上的深刻渴求。
第五天晚上,江述白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已经是深夜。他疲惫地靠在书房的椅子里,揉了揉眉心。窗外又下起了雪,无声地覆盖着世界。别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傅珩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傅珩发来的,简单两个字:「顺利。」他回复了一个「嗯。」之后便再无联系。
犹豫了很久,江述白最终还是拨通了傅珩的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屏幕那端似乎是在酒店套房的书房,傅珩穿着深色的衬衫,领带松了,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在接通视频看到江述白的瞬间,立刻柔和下来。
“还没睡?”傅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低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刚开完会。”江述白看着屏幕里傅珩的脸,几天来的思念和空落仿佛找到了出口,喉咙有些发紧。他注意到傅珩眼下的淡淡青黑,“你……很累?”
“还好,事情比预想的棘手一点,不过快解决了。”傅珩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屏幕里江述白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还是信息素不稳?”
江述白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正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麻痒。他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有点想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傅珩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看着屏幕里江述白微微低垂的脸,那不自觉抿起的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想要立刻回到他身边的冲动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傅珩沉默了半晌,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我也想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某个决定,“最迟后天,我一定回来。”
“嗯。”江述白点点头,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傅珩,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屏幕的微光,和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思念,“我等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大多是傅珩叮嘱他注意身体,江述白乖乖应着。挂断视频后,江述白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摸着颈间的项链吊坠,那冰凉的触感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而在地球另一端,傅珩结束视频后,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明天最早一班回国的航班是几点。”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把明天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全部压缩到上午,或者直接取消。”
“傅总,可是明天下午和摩根先生的会面……”助理有些为难。
“推到下周,或者线上进行。”傅珩打断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是罕见的、不容更改的坚决,“家里有事,我必须提前回去。”
挂断电话,傅珩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异国他乡的璀璨灯火,眼前浮现的却是江述白刚才在视频里,微微低垂的、带着思念和依赖的脸。
他不能再等了。
什么最优解,什么商业利益,在江述白那句“有点想你”和明显不稳的信息素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的雪豹在等他回家。
而他,必须立刻回到他的身边。
圣诞的甜蜜余温尚未散去,分别的思念已悄然滋长。
短暂的离别,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依赖的深度与情感的重量。
猎人在千里之外,因猎物一句思念而方寸大乱,不惜打乱所有计划,只为早日归巢。
而猎物在空荡的巢穴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将他带入这温柔牢笼的Alpha,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无法或缺的、温暖而坚实的支柱。
归期已定。
重逢在即。
而这一次,等待他们的,或许不仅仅是身体的靠近,更是两颗心在经历短暂分离后,更加紧密无间的确认与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