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万年春 > 第26章 隐瞒

第26章 隐瞒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彩云在门口看着大夫着急地进去,隔了一会儿才额角挂汗地出来,步子颤颤巍巍,她努力偏着身体去看屋内的情况,视线却被半掩的门扉挡住,待在原地的脚踮了又踮,旁边持剑的人终于看不下去,往一旁挪动了半寸。

彩云眼尖地看见这点空子,立马站上去,果然能看到的屋子里面的范围变大了。木门忽地从里面打开,片刻又被合上了,关得严丝合缝,这下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个侍女出来,离开时从她面前经过,彩云瞬间睁大了眼睛,她端着的是一盆猩红的血水,铜壁上挂着一条被血色染尽的帕子,深红覆盖着浅红。

她瞥向旁边立着的人,他似乎也被这眼前的景象惊着了,眼睛盯着那盆血水,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趁他怔愣之际,彩云脚步一转,向主屋奔去,不过跑了一步,面前就横亘起一把长剑阻拦了她的去向。

这把剑又长又硬,长得和它的主人一般黑。

彩云气急败坏地退回一点,想不通为何夫人好端端地会在马车上受伤,还是脖子那么重要的地方。

更加想不通的是,夫人受伤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大人却让她们都不准进屋。

骆沉感受到一道来自旁侧的目光,非常灼热,似乎要把他脸上烫出个洞来。

他扭开了头,手却一刻不离地把着剑柄,毫不松懈。

她不喜欢点香,屋子里的味道总是淡淡的,可是她身上此刻有着不容忽视的血腥气。

陆熙迟看着纤细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疑心会缠得太紧,但又怕绑得太松,伤口会有新的血渗出来。

胸腔里面的撞击还在继续,每一下都好像带着气愤和腥气,慢慢涨满他的胸口。

他攥紧着那处的衣服,仔细感受身体带来的反应,一下一下,猛烈又缓慢。

陆熙迟矮下身,凑近榻上睡着的人,“它说,是你,你听见了吗?”

心跳像鼓钟似的奏响,他捧着心脏的轰鸣慢慢靠近她的,两道声音隔着胸腔以相同的频率重叠在一起。

睡着的人毫无所觉,他贪婪地感受着胸腔里传来的震动,慢慢抚上她的眉尾,看着与从前一般无二的脸庞,“只是,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也只记得一点点。”

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却把末尾几个字拉得很长,倒是像在对此表达不满。

鬓边的头发有一丝勾住了她的脸颊,陆熙迟轻轻挑起,那丝头发柔柔地浮在他的指尖,有点痒。

他把这缕头发勾过来又绕过去,乐此不疲。

“阿姐,你看,你的头发还是这么喜欢我。”

声音低低地在两人中间响起,陆熙迟享受这种亲密,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两人之间流连,突然顿住,白色的纱布在指腹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更轻地触上纱布边缘,不敢用力,“阿姐,是不是很疼?”

回答他的是云意平缓的呼吸。

日落西山,骆沉突然发现旁边的人已太久没有动静。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处,也不去休息,也不去喝水。

沉静的样子令他有些不适应,“夫人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似乎自己也觉得这句安慰太突兀了,骆沉不自在地把头转向一边,但还是留着余光暗自观察着她的反应。

没想到对方恍若未闻,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

他看见他家大人从里面走出来,本来没什么表情的彩云脸上立马浮起着急的神色,迎上去,“大人,夫人如何了?”

陆熙迟停在他们面前,吩咐道:“她睡着了,等会醒了可能会饿,你去准备点吃食,要容易消化的。”

彩云看了眼静悄悄的房间,领命向厨房去了。

骆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人完全不见了才收回目光,然后就对上了一双黑沉的眸子。

“看够了?”

“去将衙门没审完的卷宗和今日堆积的文书拿过来,我要批阅。”

骆沉惊讶,“大人不回署衙了?”

陆熙迟凉凉地瞥他一眼,又扬起眉毛,“我娘子在府中,我自然是陪她过节。”

骆沉猝不及防听到这话,颇有些无奈,懊恼自己为什么多问这句,但现下只能点头领命:“是,大人。”

陆熙迟点点头,在台阶上准备转身回屋。

“大人,出事了!”带着凄凉的长喊从远处传来,把陆熙迟的脚步生生逼停。

穿着一身衙役衣裳的人不顾旁人的阻止硬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急又重复了一遍。

骆沉看清楚来人相貌,面色一沉。

月上枝头,云意才在榻上缓缓醒转。

屋内没有点灯,四顾无人,云意撑着床坐起来,被子垂坠在腰间,她揉了揉有些酸软的手臂,无意间瞥见肩膀上有一抹红痕。

衣服被她睡得有些散了,她揉了揉那处,并不是很痛,猜想可能是刚刚睡觉时不小心压到了。

“彩云。”许是睡久了,声音有些暗哑,云意清了清嗓,又牵动到伤口,这才后知后觉有些皮肉撕扯的痛。

她扶着脖子歪在床头,本欲再唤一声,却不想这点微小的动静都被门外等候已久的彩云捕捉到,她立时从门外应和,“夫人!”

“您总算醒了!夫人你都不知道自己流了好多血……”

说的话伴随着急急忙忙的脚步声靠近,眼前的床帐子突然被掀开,春夏的床帐都是薄纱做的,挽起来总会随着动作沙沙作响,就像一阵风拂过花树。

面前的人带着一身冷意站在床前,云意忍不住皱眉,“你一直在外边守着?身上怎么这么凉?”

“我等着夫人醒了好传唤厨房,傍晚的时候吩咐厨房煨了一锅补气血的鸽子汤,想着您什么时候醒了就命人端过来,您能喝上热乎的。”

彩云扶着她坐起来,找了蜡烛点上,屋子里终于亮堂起来。

室内的灯光一路点亮至床头,云意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至戌时。”

屋外的夜色朦胧,隐隐还能看见院中洁白如雪的梨花。

“他人呢?”

“您是说大人吗?今天下午衙门里派人来府里把大人叫走了,似乎有什么急事,大人走之前还吩咐说等您醒来,就让人去通报一声。”

“这事儿先不急。”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他。

彩云应诺下来,似乎也不好奇她这么吩咐的理由,点完灯又服侍着云意穿好衣裳鞋袜。

云意正在穿鞋,忽闻一声乍响,引得人注目。

“外面什么声音?”

彩云依言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回来时面带喜色,“是烟花呢,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说着,又带上憾色,“可惜咱们这院墙太高,只能看到烟花的一角。”

云意走出去,黑暗的天空中看见有光在闪,耳边却是络绎不绝的爆炸声,听着很热闹。

“我记得你说过,今日是花颂节,这烟花会放到何时?”

彩云倒了杯茶,递给云意,“往年只放一个时辰,但今年的节日特别热闹,想必会久一些。”

声音是遮不住的向往。

“想去看?”云意倚着门喝下一口温和的茶汤,轻轻地问。

“可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您还受了伤,见不得风的,奴婢在这院子里看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这伤不碍事的,今日本就答应了你要去街上赏花灯的,这下虽是耽搁了,但今天还没过完,那我说的话就不能不作数。”

“夫人……”

云意走回屋内放下杯子,“收拾收拾,我们快点出发。”

“那我回屋去拿东西。”

雀跃的身影一溜烟儿就要不见,云意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喊住她:“你可知道府上有什么偏门可以出去的?”

彩云摇了摇头。

“夫人,我们真的要爬墙吗?”

云意把帷帽的白纱往后拢,看着这处比旁边矮出一截的墙,“我们踩着旁边的树上去,然后再跳下去,这儿我看过了,不是很高,放心吧,不会摔的。”

彩云看着一下就踩着树干翻上墙头的夫人,有些怔愣。

“我在这头接住你,快过来!”

一记灌着风啸的落地声从墙的那头传过来,彩云心下感叹夫人行动之敏捷,看了眼旁边还在有些颤抖的梨树,彩云紧了紧身上挎着的小包,心下一横,依言跨上树枝翻墙出去。

街上比想象中还要热闹,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水上漂着各色花灯,灯芯的烛火摇曳,恰若星辰入河。

云意看彩云身上挎了一个小包,鼓鼓囊囊,正好奇里面有什么,彩云摇了摇挽着她的胳膊。

“夫人,我听闻咱们县里请来了上京的戏班子,就在前头的茶楼里,我们去看看吧!”

“去看戏?我还以为你想在这放河灯呢。”云意指了指旁边卖灯的摊子。

“灯什么时候都能放,这免费的戏班子可能这辈子就只能看这么一回了。”

云意听得好笑,“这么想去看?”

“嗯!”

云意终是点头。

彩云挽着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嘴里难掩激动之情,“夫人,这裕昌楼啊是我们县里最大的茶楼,据说茶叶都是滇南运过来的,点心是请苏阳的厨子过来做的。我还从没来过呢,听说这次茶楼的东家为了庆贺女儿出嫁,特地请了上京的戏班子过来唱戏,还免费请大家喝茶,可热闹了呢。”

近了那茶楼,喧闹之声不绝于耳,偶有丝竹管弦从沸腾的人声中传出来,又很快被唱和声压下去。

待进了门,云意一眼望去,只见数不清的人头围住戏台,台上的名伶正唱着金榜题名的戏码,往上看,好似有四五层楼,每一层都头挤着头向下看。

云意心生退意。

但一转头,就看到彩云两眼放光的神情,不忍心令她难过,硬着头皮走进去。

像挤进了一张密网般,很快她们便走不动了,卡在人群里,什么也看不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