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在相册里翻了好久,指尖停在了屏幕里的一张脸上。
画面中,幸村正认真地将手机对准墙上的油画,眼睛一眨不眨,连发丝都发着光。
迹部原本是要拍画的,可最后却神使鬼差地记录下了看画的人。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似乎是觉得那一刻的幸村很美,也很纯粹。
迹部重新靠上椅背,疲惫地闭上眼,觉得自己简直无可救药。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对幸村另眼相看了?
那幸村呢?又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迹部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迟钝的傻瓜。
在退出相册之前,他又翻到了最近的照片。幸村在那张合照里笑得十分不自然,现在看来,那神情摆明了是心里有鬼。
一瞬间记忆被彻底翻动,那些相识以来不经意的画面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比如总决赛时那个忘情的拥抱,比如几次三番试探他对alpha的态度,再比如住院期间偷跑出来看他的比赛……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幸村的喜欢就藏在了行动里。
是他太迟钝,误以为那是幸村骨子里的温柔,却没想到那份温柔只独独留给了他一人。
迹部懊恼地捶了一拳座椅,又抬手掩住额头。
回想起关东大会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幸村的信息素产生了渴望。
那时他不明白,明明同为alpha,为什么他没感到半点排斥,甚至隐约想要靠近?
现在他终于懂了。
信息素是情感的载体,而幸村在他身边时,信息素里流淌的只有赤诚的爱意。
答案就赤裸裸地摆在那里,在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被他忽略的心动里。
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否则为何三年过去了,直到现在他才喜欢上幸村?
幸村是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光一个眼神便叫他失了魂。
这样的人倘若换一个性别,迹部几乎可以断定,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坠入爱河。
只因为幸村是alpha,他才将那股无名的吸引擅自归类为友情,才会反复确认对方是否把他当作唯一。
殊不知,这种感觉从一开始就是爱情。
迹部猛地站起身朝停车场走去。
他一颗心无处安放,只想捧出来告诉幸村——我也很喜欢你。
他给司机打了电话,一上车就立刻吩咐道:“去立海大。”
车刚行驶过一个路口,迹部才想起今天是周日,立海的部活早就结束了。
他“啧”了一声,却不想提前发消息。
倘若幸村逃了,这满腹心事又和谁说去?
“算了,明天放学再去。”
迹部当真没提前打招呼,又不吸取教训,直接去了立海的校园。
第一次来高中部他就进错了门,直接跑到立海大学里去了。
在学校里打转了半个多小时,问路时的语气一贯强势,却带了点不耐烦。
他一边在心里着急,一边怕幸村早早就回家了。
远远听见网球部击球的声音,迹部加快了脚步,稍稍松了口气。
方一过拐角,他就看见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幸村正站在花坛边,身上披着崭新的队服,侧着身正低头听人说话。
迹部刚想张口,却硬生生止住了。
幸村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男性omega,校服穿得规整,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纸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
迹部停在原地,右手在墙壁留下一道抓痕,没有再往前一步。
幸村在训练中途被人叫了出来。
来人是音乐课上和他搭档的omega同学,站在场外等了许久,直到部活告一段落,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请他出来说几句话。
他们并不同班,只是因为音乐课恰好被分在一组,所以才有机会成为搭档。
幸村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纸袋,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这是……?”
Omega把纸袋往前递了递,声音很小:“这是我做的饼干,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
幸村接过纸袋,眼中爬上歉意与疲惫,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这样心思细腻的人,又如何看不出这个中情意?
只是他无法回应。
一颗心早就交了出去,哪里还能接受其他人?
幸村佯装没有察觉,面上挂着疏离的笑:“送给我的?好精致啊。”
Omega点点头,没有把话说得更明白。
幸村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笑着回应:“那身为搭档,我是不是也该回礼?”
Omega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幸村继续说:“谢谢你陪我跳完一整支舞。中途要是犯错就麻烦了,还好很顺利。”
他这一番话说得自然而然,将这一切当作了朋友间的礼尚往来。
Omega的神情僵了一瞬,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别这么说,我什么也没做。”
他眼中的光暗了些许,似乎听懂了这温柔的拒绝。
他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近乎蛮横的alpha信息素突兀地席卷而来。
幸村闻到味道时先愣住了。
Omega的反应比他更快,脸色顷刻间发白,下意识弯下腰,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幸村瞳孔骤然一缩,立刻转身看过去。
迹部半蹲在地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按着额角。
他双目通红,信息素从他身上失控地溢出,带着极致的侵略性,狂暴又野蛮。
那绝不是正常的释放,反倒像开闸的洪水,只剩下毫不留情的破坏。
幸村足足愣了三秒。
直到下一瞬他才猛然意识到——是Alpha的易感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