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进房间，空气里是压抑的滞闷。

楼下传来笑语声。

秦禹立在泳池边，夜色里唇边噙着笑，同秦野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往二楼掠——玻璃门内亮着灯。

屋内狼狈的少女扶着墙从地上站身，靠在阳台那扇玻璃门框上，暗黄的灯光斜斜切过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她垂眸望着脚下光洁的瓷砖，泪水不经意间掉落。

只是那双落泪的眼，没有半分委屈。

*

秦野斜倚在沙发上翻剧本，指尖的笔在纸页上划得沙沙响，留白处被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填得满满当当，眉眼间浸着股专注。

秦禹不知从哪冒出来，从沙发后轻巧一跃，落坐在他身侧，胳膊熟练地搭上他肩头，语气带着点控诉：“哥，出去玩会儿。”

“不去。”秦野应声，视线没离开剧本半寸，手里的笔还在动。

秦禹夸张地长叹一声：“我回来这么久，咱俩就没一块儿出去过。你这又要往山沟沟里钻。”

“有电有网有水，不是山沟沟。”秦野头也不抬。

“shit，我真搞不懂，当个戏子有什么好。老头子当初为了那档子事沾手就算了，现在早就干净了，你还往里扎。真不想接公司，你在加州随便找个朝九晚五双休七险一金的班也行啊，我放假回来还能天天找你蹭饭。”

秦禹啧了声，语气里满是烦躁：“哪像现在，你回来也全是为了工作。去年一整个假期，你都没回来找我，无聊死了。今年好不容易碰到你回来，你还没进组，就天天喊没空。”

他顿了顿，想起秦野一拍就是三四个月，长的时候半年打底，更别提那些连轴转的日子，几乎没个喘息的空，忍不住又嘟囔：“你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又不想回国，整天待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憋屈死了。”

“等杀青。”秦野淡淡截断他的话。

“哥，求你了，等你杀青，我就要走了。”秦禹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声音软下来，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秦野终于抬眼，抬手就用剧本敲了下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没找个女朋友陪着？”

秦禹晃了晃脑袋，老实摇头：“没喜欢的。”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秦野总算愿意分点心思给他。

秦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念顺口溜：“胸大貌美屁股翘，金发碧眼白皮高妹。”

秦野认真思忖片刻，眉峰微动，似是想起个人选，却又一时模糊：“加文州长的女儿，好像是我们邻居。”

“蒙塔娜，加文州长唯一的女儿，家室显赫，长相身材都是顶级，就一点不好。”秦禹想也不想就摇头，“年纪太大，估摸着快三十了，有两段婚姻，我可驾驭不了。”

秦野挑眉看他：“你倒记得清楚。”

“去年她来找过你，你不在，我替你应付了两句。”秦禹漫不经心道。

秦野闻言，眸色淡了淡，没有半点印象：“哦？”

秦禹觑着他神色，嗤笑一声：“说是你剧粉，依我看啊，八成是看上你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赵扶生走了下来。

秦野抬眼扫过，动作顿了顿：“今天怎么化妆了？”

赵扶生打扮得格外用心，没急着应声，目光先落在秦禹身上。

秦禹挑了挑眉，脸上还挂着方才和秦野说笑的笑意，眼底却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

她这才转回头看向秦野，声音轻轻的：“不好看吗？”

“很漂亮。”秦野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认真。

赵扶生为了遮住脸上的肿胀，可用了不少粉，修容腮红都少了大半。

突然有个东西划着抛物线朝秦禹飞过来，“啪”地落在沙发边。

是一把手枪。

秦野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落在枪上：“哪来的？”

秦禹看向赵扶生，眼神里带着审视，隐隐透着点威胁。

赵扶生却笑了，语气轻快：“你弟送的，说是打鸟用的。我不太会使，想来子弹也不便宜。”

秦野伸手，从秦禹手边拿起那把枪，指尖摩挲了两下：“假的，装不了子弹。”

秦禹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向秦野：“是啊，看她闷得慌，送个玩意儿解闷。”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关系好到这份上了。”秦野视线锁着秦禹，他从小看着秦禹长大，如果秦禹说谎，很难逃的过他的眼。

秦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嘴皮子动了动，胡乱扯了句：“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送你别的。”

“好啊。”

赵扶生忽然走过来，伸手推开秦禹，径直坐在兄弟俩中间。她转头看向秦禹，笑容明艳：“那给我买个鳄鱼皮的爱马仕。”

秦禹脸上的笑霎时敛了，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好啊。”

“谢谢啦。”

赵扶生转回头，看向秦野，语气软下来：“我马上要回去了，我们出去玩一趟吧？”

“我哥忙着呢，没时间。”秦禹抢先开口，语气里压着股不爽。

秦野没理会他，只看向赵扶生，问：“你想去哪里？”

秦禹猛地转头看他，一脸不敢置信：“哥，你不是说没空吗？”

“一起去。”秦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秦禹脸色沉了沉：“我不想跟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