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苓。”淇王突然喊了她一声,“不可殿前失仪。”
说完给她把因为跪礼而歪了的发簪重新扶正。
皇帝笑了:“还是淇王心细。”
这在寻常人眼里是最正常不过的夫妻举止,并不僭越,在亲密和自然之间。
但姬宝蓝有些莫名其妙,她把揉成一团的手帕收进怀中定睛一看——
上面有字,酒水写了字!
姬宝蓝悄悄用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立刻收入怀中。
笑盈盈的对皇帝说道:“能够时时见到陛下,是臣等荣幸。”
皇帝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桌上仍旧摊开的香囊:“那国师可要把药收好了。”
姬宝蓝笑着点头,正要拿起香囊。
顷刻间意外横生!
姬宝蓝正在收拾丹药,突然身子一滑,整个人朝前方扑了下去,一枚丹药从手中弹出,正正好击中刚才倒酒侍女的怀中。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姬宝蓝摔在地上,淇王赶紧扶了一把。
姬宝蓝突然大声喊到:“陛下,请允许我于此刻立即进行筮占!”
“准奏。”
突如其来的变故,加上巫山一脉的传说,在场众人既不敢说话,也不敢乱来,皇帝继续躺着,淇王坐在一旁,而怯生生的侍女则双手用干净的帕子托着那枚掉入怀中的丹药,静静的看着国师行动。
五十根蓍草在手,姬宝蓝挑出一根横放在天,接着便准备分草起卦。
日头从清晨移到下午,中间皇后派人过来催大家用膳,竟被皇帝骂了一顿。
姬宝蓝卜出一卦,但她无所谓卦的内容。
因为真正的内容在于随机应变,谋算人心。
她的额头微微出汗,此刻终于睁开双眼,将蓍草拢好。
她看着皇帝,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皇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让淇王和侍女以及附近的守卫通通离开,那枚丹药则放在桌上。
姬宝蓝终于开口。
“陛下,这枚丹药是那位姑娘的天时。”
“说下去。”
“卦象显示那位姑娘有帝母之相,服下此丹便可生下龙子。”
皇帝大惊失色。
沉吟半晌后,他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时。”
“这枚丹药留下,你跟淇王去和皇后用膳吧,我想在这里歇一歇。”
姬宝蓝跪安。
她携手等在不远处的淇王,和皇后派来的内侍,一同离开。
临走之际听见另一位太监急匆匆走来传令侍卫宣太医,皇帝宣太医是寻常事,但这一次宣太医……淇王夫妇对视一眼,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姬宝蓝将怀中的手帕掏出来,上面的酒渍已干,除了淇王夫妇没人知道上面写过什么。
她将手帕轻轻拢好交还给淇王,对方目光澄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此女有孕。”
这是淇王传给姬宝蓝的消息,他向自己证明了医术的价值。
姬宝蓝不由为自己编造的谎言感到好笑。
天时?究竟什么是天时?
父皇你看,你曾经教过我的东西,可没有一样是白费的,即使我们只做了短短五年的父女,但你给我的教导,比任何人都大。
所谓天时,不过是人心的欲望具现化,当自己想做的事情出现所谓的征兆,那就是天时。
人总是无法抵挡内心的欲望,以及所谓的抉择,有时候不怕没得选,最怕的是,有的选但不知道哪个选项才是正确的。
比如皇帝现在,是要一个确定的痴傻太子,还是不确定的新生麟儿呢?
自己这一手,皇后和太子妃又该如何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