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蓝色,你是绿色,我们天生一对。”
“这只牡丹钗是我离开洛阳之时,头上佩戴的最后一枚华宝,我将它送给你,将来我们若失散了,你拿着它我们就能相认。”
他已经来到了洛阳,阿蓝姐姐呢?
人世间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此间唯一象征着他为自己而活的东西,只剩这枚挂坠,如今,也只有它随自己离去。
祭天结束,执杖的女官按照惯例一步一步缓缓下台。
“淇王殿下!”
“淇王殿下晕倒了!”
“淇王殿下被冲撞了!”
“太医!太医呢!”
如一只鸟儿跌落云霄般,淇王从台上跌落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似一折断翼的玄鸟。
姬宝蓝离他最近,立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谁知这人看着清瘦,体重竟然不轻,姬宝蓝被他倒下的力道一带,控制不住的滑落了两步,为防止继续滚下去,只好扑在他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姬宝蓝明晃晃的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她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对方人中上试探鼻息。
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脸色微红,体温高的不正常。
这一幕似曾相识。
怎么会?
她心中生出无数念头。
这症状和那年一模一样,那一年父王倒在太极殿上,也是晕在她的怀里,也是如此闭上了眼睛。
她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物,大声喊道:“拿水来!”
……
眼睛似乎有些睁不开,但朦胧的微黄的烛光照在脸上,有点扰人,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身着喜服的男人躺在床上,微弱的呼吸渐渐均匀。
不对!
他猛然睁开眼,立刻看到了自己的床帷,以及坐在床头发呆的名义上的妻子,国师咸苓。
对方见他醒转,立刻倒了杯茶。
“喝吧,现在已经回到了你的淇王府,外头是深夜,陛下让人代替我们行完了礼。太医一刻前已经离去,我让所有服侍的人都退下了。”
她看着他喝完了茶水,便接过杯子放在一边,又替他拿了一个枕头垫着,将他扶起靠在床头。
“说吧,金屑酒之毒,是你自己下的,还是别人给你下的?”
“……”
“别跟我装傻,姚太后毒杀永平帝,皇甫皇后毒杀甄贵妃,用得都是金屑酒。大量服食即刻毙命,但能查出毒素。少量长期服食会引发心悸,猛然加量致死则通常被太医们诊断为心悸突发,就是你现在这样的状况。”
“……”
“如果在你身边的不是我,现在就已经见阎王了!”
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能看出来,金屑酒并非寻常毒药,而是混合了多种有毒植物动物配成的皇家特供毒药,一般盛放在金杯之中,色若黄酒,因此又名金屑酒。制作价格不菲,太医院查到也都做不知道,是专门用来赐死皇室人员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冷冷回复:“我自己服的,关你何事?”
姬宝蓝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外头朝不保夕日夜忧惧都没服毒,这好好活在洛阳的堂弟居然敢服毒!
“你早不死晚不死,我嫁给你你就死了,怎么?要害我克夫吗?”
“知不知道外头人怎么说你?祭完河阴你堂堂淇王就晕倒,原来姬家先祖不记恨皇甫家,最记恨的就是你这个不肖子孙。”
他懒得争执,淡淡回应:“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你有盛朝大国师和淇王妃双重身份后,前朝后宫均可出入,朝臣皇室随便行走,地位权势不亚于任何亲王,拱卫太子最佳人选已经就位,我功成身退有什么不好?”
姬宝蓝被噎得哑口无言,如果她真的是咸苓,这确实没什么不好。
升官发财死老公,每个女人的梦想三件套。
“反而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太医就算诊治出来,也不会行救,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姬宝蓝觉得心有点累,小时候没见过几次的堂弟,怎么长大后这么烦人。
她忍不住就想起了另外一个弟弟,那是个分外乖巧可爱,又聪明懂事的弟弟。
会跟在屁股后面一句句小声喊着“阿蓝姐姐”的弟弟。
什么都好,可惜她把他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