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命数!
咸苓冷笑,什么狗屁命数,不过是装神弄鬼!
不知道是命数如此,还是咸苓的气势震惊了命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咸苓便在一丛白牡丹边上看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太太。
这时节正值牡丹花期。
对方似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边背着她给盛放的牡丹浇水,一边问道:“姑娘远道而来,不知看见了几朵牡丹?”
这就是焦骨教闻名天下的牡丹占。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卦一乾坤”。
咸苓随便答了个数字。
老太太顿时停下手中浇水的瓢,似是不解:“我们见过?姑娘可是故人?卦象显示故人来访,吾之劫数。但是不应该啊,吾之故人皆死,姑娘究竟是何人?”
咸苓懒得理会她,自顾自问道:“大国师,你的最后一个预言究竟是什么?”
“不论皇帝派几个人来问,我的回答仍旧相同。”老太太悠悠叹气,“逆天改命终有法,鸠占鹊巢到底无,大盛短折而死,皇甫二世即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折而死,二世即亡。
咸苓克制不住自己,仰天狂笑。一边笑还一边拍着胸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短折而死,哈哈哈哈二世即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依旧背对狂笑不止的咸苓,心中充满了疑惑:“我已经回答了姑娘的问题,姑娘可否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不知道究竟是希望你的预言准,还是希望你的预言不准了。”咸苓笑够了,眼中掠过一丝杀意,“大国师,你且回头看看我呢。”
老太太依言转身。
四下无人,周围只有一丛丛牡丹迎风而立。
焦骨牡丹本是洛阳奇花,她也曾佩戴过这盛极的绝世名花,那是一朵硕大且美貌无比的魏紫,衬在她宝蓝色的华服上,艳丽非凡,不可直视。
“焦骨教主既然能占卜天命,不知道能不能占卜自己的命呢?你看我是谁?”
咸苓绽放笑容,竟比旁边盛开的牡丹更为萧杀艳丽!
“孤乃卫国第十位君主——武泰帝姬宝蓝,上一次见到大国师,还是十五年前。”
“……”
……
当今的皇帝陛下正躺在软榻上与淇王下围棋。
他下得又慢又墨迹又爱悔棋,皇室里也只有淇王能耐着性子让他。
一位太监急匆匆走来行礼。
“回禀陛下,大国师于府中溘然长逝,医官确认为寿终正寝。临终之际还好遇见咸苓国师造访,便将最后一则预言交给了咸苓国师。”
皇帝手中的棋子一顿,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哦?预言内容是什么?”
“是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帝满脸欣喜,激动的想要立刻站起来,谁知身体不支又软颓的倒回了榻上,淇王立刻起身相扶。
“淇王啊,你看朕是不是给你找了个好王妃?”
淇王一脸温顺:“是的陛下,陛下对臣子恩同再造,臣子竟不知该如何回报。”
皇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好好辅佐太子,这就是对朕最好的回报。”
“自当如是。”淇王恭顺的答道。
“唉,他们都说太子愚笨,为了大盛应该立侄子,可侄子哪有亲子好?你说对不对?”皇帝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淇王。
这话还真是问对了人,当年姚太后杀死亲子后,文武百官也有两个人选。
究竟是唯一的亲生骨肉皇女姬宝蓝,还是弟弟姬灵栩的儿子——侄子姬元澄?
在女儿和侄子之间,姚太后那样的妖女都知道选女儿。
当今皇帝这样的开国明君,又怎么会选侄子?毕竟亲女武泰帝起码知道殉国,可侄子现在还在新朝苟且偷生呢。
淇王回到府上,一口血终于呕出来。
他让人把书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烧了,再过半个月,这府里就要来新主人了,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