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收拾得很干净，不像长期没人住的样子。
沈洛白把壁炉打开，见她身上只穿了毛衣，把毛毯给她披上：“还有点冷，先披着。”
颜曦顺手把胖胖放在了红木椅上，拢了拢毯子。
“休息一下，还是……”
沈洛白的话没说完，但颜曦知道他的意思，直接说：“先去看看。”
“好。”
他示意了一下一楼的一个房间，带着她走了过去。
房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天光暗沉，屋内也有些暗，只隐约看见里面的摆设。
灯一开，就看见了墙角的老榆木长案上，立着两个老人的照片，同样的尺寸，同样的黑框。
照片里两位老人都微微笑着，眉眼温和慈善。相框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燃尽的香梗。
颜曦扫了一眼，视线便落在了老奶奶的脸上，早已模糊的面孔在此刻清晰起来。
屋外雪花静静飘落，屋内一时也陷入了沉默中。
胖胖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专业的猫步边观察边走了过来。
颜曦扭头看了它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长案上的相框，她问：“我能给奶奶上柱香吗？”
“当然可以。”
沈洛白拿香，点好递给她。
毕竟是两个相框放在了一起，颜曦连着爷爷也一起祭拜了。
上完香，颜曦立在长案前，久久注目，半晌后，开口：“你说，奶奶临终前还记得我？”
沈洛白站在她身侧，侧目看着面前的人，秀丽的眉眼藏着淡淡的忧伤。
他抬起了手，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说：“奶奶想起你时，是开心的。”
颜曦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随后笑道：“我想起奶奶，也很开心。”
两人从房间里退出来，一旁的胖胖慢慢悠悠、东张西望。
院子里，雪球欢快地在雪地里窜来窜去。
“去玩雪。”
颜曦说完，把身上的毯子拿下，跑到了院子里。
雪球朝她冲过来，蹦两下又把头扎进雪堆里，不一会儿从雪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眼角、鼻头都沾满了雪，尾巴摇个不停。
颜曦弯腰掬起雪，像泼水一样朝雪球泼洒，雪球傻傻地还在冲着她跑，撞了一脸又一脸的雪。
她笑着终于放过它，它轻轻一抖身上的雪落了地，又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余光看见沈洛白走近，她掬起一捧雪，趁他不注意洒了过去，雪粉落在他的肩上、头顶。
他没躲，甚至都没眨一下眼。
雪球看见他过来，冲他跑过去，他蹲下拍了拍雪球的脑袋，低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他站起来，拍掉肩上的雪。
雪球已经欢快地扑在雪里，尾巴一扫，溅了颜曦一裤腿的雪。
颜曦跌坐在地上，干脆就不起来了，对着雪球说：“好啊雪球，你胳膊往外拐。”
说完她对准授意者，扬手又一把雪洒了出去。
沈洛白还在靠近，看见她的动作，不怎么在意地抬手挡了一下，雪粉从他的手边散开，只有零星一点沾到了他袖口。
颜曦又低下头，正打算继续。
“还来？”
沈洛白唇角隐隐带着笑意，长臂一伸，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臂，把人从地上。
不容分说地把衣服套在了她身上，又给她扫掉了头上的雪：“要玩可以，先把衣服穿好。”
颜曦带了羽绒服，但车上热就脱了。
此时沈洛白给她披上的并不是她的羽绒服，而是他的，上面还带着体温。
她没躲，静静观察着认真细致照顾她的人。
沈洛白拍掉她肩头的雪，又抬起她还抓着雪的手，全部拍掉了，白嫩的小手已经冻成了深粉红色。
沈洛白边给她捂手，边说：“今天这场雪，能算南江的初雪？”
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目光真挚地看着她的双眼，出口的话里带着某些暗示。
颜曦被他惹得紧张了起来，心口跳得有些厉害：“是不是初雪，有什么区别？”
“听说初雪表白，成功率高。”
他嗓音温润动听，就像此刻握着她的那双手一样温暖，带着某种蛊惑，轻轻在她心尖挠了一下。
颜曦唇角勾起，轻声说：“不知道，得试了才知道。”
“好。”
沈洛白一本正经地说“好”，神色突然认真起来。
“夏天的风绕了一圈，又一次把你带到了我的身边，我想往后每一个夏天，都能牵着你的手。”
“颜曦。”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澄澈的目光望进她的双眸：“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他的声音温柔，仿佛相遇时那阵温柔的夏风又一次吹了过来，轻柔地抚摸她的脸庞。
她的嘴角被那阵风吹起了笑容，但她没急着答应他，问道：“沈洛白。”
沈洛白轻轻“嗯”了一声，等着她下面的话。
“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而不是被神化以后的形象？”
颜曦知道，那次医院门口她无意间做的事，让他和奶奶记了很多年，可真的是喜欢吗？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你会是什么样子，你再一次出现了，我记忆里的人才变得鲜活。”
沈洛白抬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那天早晨的草坪上，阳光落入你的笑颜，我很确定，我的心跳很快。”
颜曦的手被他的掌心覆着，而她的掌心覆在他的胸口，手掌下传来他有力的心跳。
她抬起头看他，他干净的面孔就像那天早晨一样纯粹自然，眼眸中极尽温柔。
颜曦把手从他手掌与胸口抽出，伸手搂住了他的腰，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脖颈。
独属于他身上味道席卷而来，淡淡的檀木香裹着雪松的清新，温热的体温隔着意料传来。
她语气轻快，笑着说：“我也记得那天早晨。”
沈洛白愣了一下，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双手抬起，想搂住怀里的人，但抬到半空，他停了一下，才抱住了她。
他动作缓慢而轻柔，脸蹭着她柔软的发丝。
颜曦耳朵很热，但藏起来的脸上满是笑容。
沈洛白的气息透过发丝洒在皮肤上，温热，发痒。
颜曦缩了缩脖子，笑意更深了，双手勾着他的腰，她说：“以后，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你、亲你、睡……了？”
睡你。
嘴上问不出，她默默在心里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