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游戏王-暗表]神子 > 第30章 第三十章 记忆余波

第30章 第三十章 记忆余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一缕灰白的光渗进帐篷缝隙时,游戏醒了。

不是自然睡醒,而是被喉咙深处一阵突兀的痉挛呛醒的。他猛地侧身,剧烈地干咳起来,手紧紧按向脖颈,仿佛那里还堵着冰冷的河水。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逐渐变亮的缝隙勾勒出物品的轮廓。

几乎就在他呛咳出声的同一瞬间——毯子掀动的窸窣,身侧的温度和重量迅速靠近。一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扶住他因咳嗽而震颤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他按着脖颈的手背,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刚醒的微潮。

“咳出来,别忍着。”阿图姆的声音紧贴着他耳侧响起,没有刚醒的沙哑,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紧绷。

他支撑着游戏的重量,手掌在他后背心处稳稳顺着气,力道平稳而熟稔,仿佛这个动作曾做过无数次——或许在更久远的过去,当某次高烧或梦魇纠缠时,也曾如此。

游戏的咳嗽在几下剧烈的爆发后渐渐转为压抑的干呕和喘息,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阿图姆的手没有离开,从后背移到肩胛骨中间,持续地、有力地顺抚,直到那阵痉挛般的咳意彻底平息,只剩下游戏靠在手臂上止不住的轻颤和粗重的换气声。

“来,喝点水。”阿图姆简短地说,声音低了些。毯子摩擦发出声响,一个皮质水囊被递了过来。游戏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温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他喝得有些急,呛了一下,阿图姆立刻移开水囊,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扶着他。

“慢点。”他说,语气里那丝紧绷被压下,换成一种更沉静的、不容反驳的温和。他等游戏呼吸平复,才将水囊重新递过去。

游戏喝完水,脱力般靠回自己的枕头,但阿图姆的手臂没有撤回,仍然半环着他,形成一个支撑的姿势。

帐篷里光线渐明,能看清阿图姆的脸。

“没事,我在。”阿图姆绯红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散在额前,眉头微蹙,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游戏的脸,里面印着清晰的担忧。

他静静看了游戏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指背非常轻地蹭过游戏潮湿的眼角,拭去那点生理性的泪痕。“喉咙很痛?”他问,声音很低。

游戏吞咽了一下,真实的唾液滑过喉咙,带来的是完全正常的、略有些干的触感。刚才那种火烧火燎、仿佛被砂石磨过的剧痛,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只留下一点心理上的“预期痛感”。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发紧,但已不是因为疼痛:“……不,不痛了。刚醒来的时候……感觉特别真实。”

阿图姆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记忆的烙印,会在刚脱离的时候,让身体‘记得’最强烈的感觉。不是伤,是影子。”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按在游戏左手腕内侧——那个在记忆中几乎被捏碎的位置,“这里呢?还有感觉吗?”

游戏感受了一下。皮肤下是他自己平稳的脉搏,阿图姆手指的按压带来真实的、温和的压力。但之前那种深嵌的、闷闷的幻痛,已经无影无踪。“……没了。”他如实说,甚至主动转了转手腕,“就是……有点怪,知道是假的,但感觉太真了。”

阿图姆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那一直紧绷着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他收回手,转而用手掌整个覆住游戏的右手——那只和他一起触碰了记忆符文的手。他的掌心很暖,紧紧包裹着游戏微微发凉的手指。

“第一次,冲击最强。感官会混淆,会把‘记得’当成‘正在发生’。”他解释着,语气平静,但握着游戏手的力道很稳,“你的身体没受伤,是‘知道’这件事的神经被过度提醒了。需要一点时间让它安静下来。”

他说着,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游戏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意味。“现在,感觉一下你躺的地方。毯子,枕头,身下的垫子。实实在在的。”

游戏依言,将注意力从残留的混乱感知中抽离,去感受身下羊毛毯粗糙温暖的纹理,枕头上亚麻布料的清爽,还有垫子扎实的支撑感。真实的、当下的触感,一点点覆盖掉那些虚幻的“记忆回声”。

“深呼吸。”阿图姆继续引导,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而确定,“听听外面的声音。不是水声,是人声,风声,鸟叫。”

游戏闭上眼睛,他听到帐篷外来侍卫和仆人回的走动的声音,远处隐约的船员搬运东西的吆喝,听到晨风吹拂帆索的呜咽,听到不知名的水鸟在河面掠过时清脆的鸣叫。尼罗河的水流声依然在背景里,但不再带有那种能将人吞噬的、压迫性的质感。

“……好多了。”游戏轻声说,这次是真的。那些尖锐的、混淆视听的感官残留,在阿图姆平稳的声音和笃定的触碰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渐渐消散。留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清晰感。仿佛经历了一场高烧,汗水退去后,世界呈现出一种被洗涤过的、格外分明的轮廓。

阿图姆又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眼中的恍惚彻底散去,才终于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也收回了环着他的手臂。他坐直身体,自己似乎也才从某种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今天跟紧我。”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后的疲惫,“不用特意去‘克服’什么。如果看到水,听到水声,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不需要理由。”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然后他转过身,开始利落地整理自己的衣物,系紧衣带,套上外袍,将那一头显眼的绯发随意束起。当他整理完毕,转回身时,除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星半点未散尽的凝重,已基本恢复了法老晨起时应有的整肃模样。

他拿起自己那件稍厚的外袍,却不是穿上,而是递给了刚刚从毯子里坐起来的游戏。

“早上河风冷。”他的理由简洁,不容置喙。

游戏接过还带着他体温余温的柔软布料,慢慢套在自己身上。宽大的袍袖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将最后一丝因回忆而生的虚冷也隔绝在外。

阿图姆这才拿起自己的披风系上,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布。灿烂的晨光与湿润的河风瞬间涌入,带着勃勃生机与远方绿洲的清新气息。

他停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回头。

游戏正扶着帐篷的支架慢慢站起来,身上裹着他的外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亮。

“能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