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塞特第一个开口,声音冷静如常,“巡礼路线可有拟定?”
阿图姆向马哈德微微颔首。
马哈德起身,将手中的羊皮地图在桌面上展开。地图上用朱砂画出了一条蜿蜒的路线:从底比斯出发,沿尼罗河北上至孟菲斯,考察三角洲农业区;折向东,经西奈铜矿区;转向南,巡视红海沿岸港口;最后返回上埃及,途经数个重要诺姆与神庙。
“全程预计四至六个月。”阿图姆说,“具体时长视沿途情况而定。”
“四个月……”涅弗尔财政大臣擦汗擦得更急了,“陛下,如此规模的巡礼,所需物资、人员、经费……请容臣核算……”
“多久?”阿图姆目光落下。
“三…….三日?”涅弗尔试探。
“明日此时。”阿图姆截断他的话,“预算清单,所有用度,精确至日。误差,不得逾半成。”
涅弗尔的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咬牙应道:“……遵命。”
“马哈德。”阿图姆转向负责他护卫的神官。
“臣在。”马哈德起身,身姿笔挺。
“此行护卫由你总领。”阿图姆说,“我要一支精干队伍,不超两百人。人马装备,明日此时,我要看到方案。”
“两百?”马哈德沉吟,“陛下,若按常规王室出行规制,至少需五百——”
“此非巡游。”阿图姆打断,“二百精骑足矣。若遇敌军——”他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届时,自有大军随后。”
马哈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卡姆瓦一同重重点头:“臣等明白!”
“帕蒂,梅里。”阿图姆的目光扫过二人,“所过之处,田渠仓廪,皆需亲验实情,非粉饰之词。你二人随行,负责记录与评估。”
帕蒂和梅里同时起身领命。
“哈索尔。”阿图姆看向那位算珠不离手的老者。
“老臣在。”哈索尔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留守底比斯。沿途所记,日核其精,旬汇其要,月察其全。但有疑窦,立报。”
“遵命。”哈索尔的算珠再次开始拨动,速度比刚才更快。
阿图姆的目光最后落在塞特身上。
“塞特,你暂领国政。巡礼期间,除军事、死判、祭祀三权外。事无巨细,皆可裁定。重大事项,飞马传书。”
厅内再次响起吸气声。代决政务——这几乎是副王的权力。数道目光投向塞特,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深藏的担忧。
塞特起身,躬身行礼,动作依然精准如尺量。“臣,领命。”他只说了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态,没有感激的言辞,仿佛接过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任务。
但游戏注意到,塞特低垂的眼睑下,那双蓝眼睛深处的光,锐利如出鞘的刀。
“那么,”阿图姆环视众人,“还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
“陛下,”开口的是来自下埃及三角洲地区的一位诺姆长,一位面容憨厚、但眼睛很亮的中年男子,“巡礼所经各诺姆时,该如何接待?是按旧制,还是……”
“一切从简。”阿图姆的回答毫无转圜“净水,洁驿,安民。禁虚礼,禁献珍,禁兴役。若有违令——”他语气稍顿,微冷,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那诺姆长身上,“该诺姆长官削去‘王室之友’荣衔。另贡黄金十镒,鞭笞二十。”
那位诺姆长连忙躬身:“臣明白!明白!”
又几位官员提出细节问题——沿途祭祀安排、与地方神庙的协调、突发疾病的医疗准备……阿图姆一一解答,语速不快,但每个回答都直指核心,没有半分含糊。
游戏静静听着。他坐在长桌末端,双手放在膝上,背脊挺直。黄金发冠的重量压着头顶,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不适,全神贯注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治理一个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