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游戏啊,”城之内难得露出犹豫的表情,“你真的不打算……我是说,偶尔也出去走走?杏子说大学里有旁听名额,本田也说可以一起去旅行……”
“我现在这样就很好。”游戏打断他,声音温和但坚定,“店里需要人,爷爷年纪也大了。”
这是借口,两人都心知肚明。
城之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要是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告诉我们!”
他喝完茶,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说是要去做赛前最后的热身。
游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着U盘的手收紧了些。
下午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游戏忙碌地接待着,推荐卡组,结算账目,偶尔被熟客拉着讨论战术。他娴熟地应对着,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
只有偶尔的间隙,当店里暂时安静下来时,他的目光会飘向柜台角落的那个小盒子。
那是海马三年前送来的纯金纪念卡,浮雕着倒悬的金字塔和古埃及文字。游戏从未将它展示出来,但它一直放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
“老板,这张‘黑魔术师’是正版吗?”一个年轻客人拿着单卡询价。
游戏的呼吸滞了一瞬。
“是的,是初版。”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保存得很好。”
客人满意地买下了卡。游戏收钱,找零,动作机械。
黑魔术师。那个人最常使用的怪兽。每一次召唤,每一次攻击,都承载着两人并肩作战的记忆。
“游戏,你脸色不太好。”爷爷从后面的工作间走出来,担忧地看着他,“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看着。”
“我没事,爷爷。”
“去吧。”老人的语气不容拒绝,“到阁楼躺一会儿,晚饭时我叫你。”
游戏拗不过爷爷,只好解下围裙,上了楼。
阁楼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游戏没有躺下,而是走到床边,拿起了黄金柜。
三年了。
这个柜子一直空着,就像他心中的某个位置。
他打开柜子,里面依旧是那层深红色天鹅绒,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他曾想过放点什么进去——一张照片,一片羽毛,任何能代表阿图姆的东西。但最终什么也没放,因为没有什么物件能承载那份重量。
他想起三年前离别的那个夜晚。阿图姆按着他的胸口说:“只要你还记得我,只要这份羁绊还在,我就永远在这里,在你心里。”
游戏将额头抵在柜子上,闭上眼睛。
“我记得。”他轻声说,“每一天都记得。”
傍晚时分,游戏下楼继续看店。
城之内发来捷报——他赢了地区选拔赛,晋级全国大赛。杏子打来电话,说周末会回童实野町,大家聚一聚。本田直接在line群里发了餐厅定位,附言:“我请客,庆祝城之内这笨蛋终于赢了一次!”
小小的店铺里,游戏的手机不断震动,朋友们的信息一条接一条。他一条条回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生活还在继续。在思念的间隙里,仍有值得珍惜的温暖。
晚上八点,游戏关了店门。和爷爷一起吃过晚饭,收拾好厨房,他像往常一样上了阁楼。
月光已经升起来了,银白的光辉透过天窗,在房间里铺开一片朦胧的银霜。游戏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却没有立刻上床。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童实野町的夜景。三年过去,这座城市的变化不大——同样的街道,同样的灯光,同样在夜色中流淌的平静生活。
只是看风景的人,心里缺了一块。
“晚安,另一个我。”游戏对着夜空轻声说,像过去一千多个夜晚一样。
然后他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睡意来得很快。疲惫的身体和平静的心情让他很快沉入了浅眠。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他梦见了温暖的金色光芒,和一个模糊的、熟悉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低语。听不清内容,但那份感觉……很安心。
就在他深深入睡时——
阁楼角落的空气,泛起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一丝极淡的紫色,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从虚空中悄然渗透而出。那雾气凝实而幽邃,带着不属于现世的古老气息,在月光下几乎隐形。
紫金色的雾气如有生命,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地向床边汇聚。它们盘旋、交织,越聚越多,在少年枕边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朦胧气旋。
气旋中心,温润的光芒渐次亮起。
那光芒开始拉伸、塑形——无数黄金组件以精密的榫卯结构在空中拼合、嵌锁,逐渐显现出一个完美的、倒悬的金字塔形态。
当最后一道组件归位,完整的黄金积木静静悬浮在气旋中心,表面流转着岁月沉淀的柔和金芒。紫金雾气完成了使命,迅速消散,不留痕迹。
“咔。”
一声轻响。
黄金积木轻轻落在了枕边,与那个空荡荡的黄金柜并排而卧。
沉睡中的游戏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转向积木的方向。他的手指在睡梦中伸出,指尖轻轻碰到了积木冰凉的表面。
那一瞬间,紧蹙了三年的眉头,在睡梦中,缓缓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