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太亢奋了,以至于两人从公证处开车到家后,江颂还有点没缓过劲儿,不过他看许遨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颂觉得很心疼,哪怕他能有点反应,能趴在自己肩头求抱抱,他都不不至于这么心疼。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呀,以至于他爸带着保镖与他对殴,都丝毫激不起波澜。
“饿了吧?吃什么,我给你做。”江颂用手抚摸着那颗倔强的脑袋,发茬钻着手心,刺挠的,有些扎手。
“没什么胃口。”后者感受到江颂的安慰,扯出一抹笑容。
“你这笑的,比哭还难看。”江颂又摸了摸许遨的脸,一张即便颓废也散发着阴郁之美的面孔,“……是不是中午也没吃呢?”
“嗯。”
“你那个后妈,可真不是人啊,我今天算是见到她的嘴脸了,跟陈依娜比起来,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江颂感慨地摇头,也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那个人不配当我后妈,要不是因为她,我妈也不会走得这么早。”许遨的拳头握得很紧,可以看出来,他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
“你妈那会儿生病了?”
“嗯……乳腺癌,医生说这病是气出来的……”
“那个孩子……看起来上初中了吧?”
“初三,就比我小三岁……那会儿我妈还跟着我爸,没日没夜地跑生意创业呢。”
许遨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他妈就心生悲凉,这个女人真不容易,好不容易扶持起夫家,把孩子带大,一天福没享过,就这么走了。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赚的钱全让负心汉拿去讨小老婆了,如今给儿子留的遗产,还得被俩白眼狼惦记。
许遨的下颚线看起来比平时更为锐利,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就气得不轻。江颂将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他能感觉到,这只小刺猬正躬着弱小的身躯,对世界充满防备。
江颂感觉到许遨鼻尖的热气喷洒到他的颈部,一下一下,不太平稳。
“哭鼻子了?”
“没……你男人有这么娘炮吗?”许遨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软了不少。
“你哭了我也不会觉得你娘炮啊,我会觉得你特别爱我。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最裸露的,不是你在我面前脱光衣服,而是你在我面前落下的一滴泪。”
“……你才是说土味情话的高手。”
屋子里就开了一盏灯,不太亮,两人紧紧抱着。
这样的氛围太down了,江颂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来缓和一下,他又摸了摸那短短的发茬,起身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个蛋糕,今天得吃了,不然要坏了。”
蛋糕是江颂定制的,因为是他两过的第一个生日,他特意叮嘱裱花师,在上面写上两人的名字缩写。
江颂点了蜡烛,将那盏唯一开着的灯也关了,他将蛋糕捧至许遨面前:“许个愿吧,我的小寿星。”
“小孩子才许愿。”
许遨看着烛光下江颂的面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竟比蜡烛还亮上三分。
“你不就是小孩吗?”
“我是你男人。”某人嘴上嫌弃,还是默默地闭上了眼。
许愿这种事……他早就不相信了。如果许愿有用,那人人都该点个蜡烛许愿,还需要费劲地去实现愿望吗?可是,此时此刻,他特别希望自己还是那个相信愿望的小孩,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单单靠努力便可以实现的。
他闭着眼,棱角分明的侧脸此刻在烛光之下显得略微柔和。有时候光是挺神奇的东西,它能够把事物加以润色、打磨,星星一点,便足以让人看清一切。
许遨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
“你猜。”
“嗯……那我猜……是关于我们两的。”
许遨笑了:“不是。”
江颂有些意外:“不是?那是什么?”
“你再猜。”
“我猜不出,你告诉我。”
“那我给你个提示吧,刚刚猜对一半吧。”
“猜对……一半?那是什么?”江颂重复着许遨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
许遨笑了笑,没说话。
一直到两人吃完了蛋糕,许遨也没告诉江颂答案,不过无所谓,只要他开心就行,愿望嘛,说出来就不灵了。
生日过后的日子,就像按了加速键。
年关将至,江颂公司的事情特别忙,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得三天两头跑工地勘察,有时候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许遨也挺忙的,马上期末考了,这次考试是市里统一命题的,可以了解自己在所有考生中的排名。整个学校都弥漫着考试前的紧张氛围,所以有时候忙着复习了,许遨就直接吃食堂。
“喂,宝贝,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吗?”江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中午不行啊,又发了三套卷子,我打算午休时间做一下。”许遨的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一般他专心做某事时就会这样。
“好吧。”
这小子这星期都没跟他一起吃过饭,不止中饭,晚饭也在学校吃,尽管下了晚自习能见面,江颂还是觉得特别想他。热恋中的情侣都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晚上呗,”电话那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说道:“晚上我想吃涮羊肉,就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吃的那家。”
“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周姨家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我得提前让她给我们留个座。”江颂说着便要挂电话,“那晚上见吧。”
“等下。”许遨叫住了他。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腻歪不少:“想你了,亲我一下。”
“啊?”江颂有点懵。
“啊什么?亲我下!”每当这时候,许遨的语气总是那么不容商榷。
江颂压低了声音:“你没在教室呢?”
“在啊,怎么了?”后者回答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