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遨骗他这件事,江颂最大的感受不是生气,而是担心,他了解他的为人,不会做出不靠谱的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遇上事儿了。
什么事儿呢?江颂心里面大概也有数,偏偏在许遨生日这几天找上门的,除了他家人还有谁?
其实这件事早就有征兆了,现在大环境不景气,房地产行业影响最大,许氏集团的股票跳水太厉害了,要是不采取措施去□□,肯定会对集团造成不小的影响,甚至很可能会一蹶不振。
许氏集团的运作方式比较传统,时代发展日新月异,没有跟上转型的步伐,就会面临淘汰。房产开发销售占据了集团九成的收益,那么,在面临房价大跌的形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承担相应的风险。
江颂想,许立华也已经山穷水尽了吧……才会打起先室遗产的主意。
那现在……许遨会在哪里呢?
江颂先是开车去了许遨租房子的地方,没有人,所有东西都规规整整地摆着,和他们离开时一样,看样子没人来过这里。又开车回了家,屋子里黑漆漆的,仍是一片死寂。
他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转着,不知道该往哪走……
江颂对许遨的人身安全倒是不担心,对方是他亲爹,怎么说也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况且他还是综合格斗预备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是,那小子脾气暴躁又倔犟,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向来是分毫不让,若是起了冲突,肯定免不了腥风血雨。
他开着开着,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许遨说不准会在那,于是掉了个头,向反方向驶去。
江颂将车停好位置,抬头看了眼,铜牌上写着H市公证处,如果他们有财产方面的纠纷,公证处不失为一个最有可能会来的地方。
还没走进去,江颂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吼声和女人的啜泣声。
他皱了皱眉,迈门而入。
大厅不大,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个办事人,但是不远处的座椅上,乌泱泱地扎堆了一群人。看起来有十几个,有老有小,还有穿着黑衣服的保镖。
许遨的校服特别显眼,他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跟眼前几人对峙着。旁边还有一个穿西装的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估计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
看到江颂进来,几个人皆是一愣,吵闹的声音低了不少。
许遨在看见江颂的那一刻,紧皱的眉毛和眼里的戾气瞬间褪去不少,多了分慌乱,他没想到江颂能找到这来。
“你,怎么来了……”他无措地站起来,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纵使面对黑压压的一群人,许遨也丝毫没有胆怯,可在看到江颂时,嚣张的气势却下去一大半。
见到他的反应,众人皆好奇地打量江颂,猜测他的身份。
“你好意思说,我打你电话直接关机了,有事不会说一声吗?”江颂的语气里满是埋怨。他生气的点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许遨竟然瞒着他,也太把他当一个外人了吧。
“也没什么事。”许遨想搪塞过去。
“这叫没什么事?”江颂和其余几个人的目光对上了,他才注意到,人群里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挨着一个穿着得体的女人,目光谨慎又蔑视。
许遨噎住没说话,而打破这个尴尬局面的,正是那个女人。
女人保养得很好,年轻又漂亮,让人猜不出年纪,此时她的脸上泪痕明显,一副柔弱模样,踌躇地打量来人:“你是……哪位呀?”
江颂能看出来,这个女人表面娇滴滴的,柔弱又委屈,实际上那眼神,犀利地一遍遍打量,就差把他扒光了。
根据他对许遨家庭的了解,这位估计就是那朵白莲花了,许遨的后妈。白莲花后面还站着一个男孩,个头儿不高,上初中的样子,五官依稀可以看出与许遨有相似之处,但气质相差甚远。
“我是江颂,许遨的男朋友。”江颂坦然说道。
此言一出,白莲花身边那个中年男人立马爆发了,他冲到许遨面前,那只手悬在空中,硬是悬着,差点没打下来。
许遨眼神挑衅地看着他,大有一种你敢打我就敢还手的意味。身边几个保镖看到这个场景纷纷紧张地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下,立马能将场面升级。
许立华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来,他气得满脸通红,扼腕叹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