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依娜。
陈依娜显然也没想到屋子里还会有别的人,就那么提着水果,和他们对视着,愣了两秒。
然后,她有些尴尬地问候了一句:“还在吃饭呢?”
许遨看了眼江颂,此时,江颂的脸色差得很,他瞬间就明白这个女人的身份了。年龄相仿,又知道家里密码的女人,除了他的未婚妻还有谁。
陈依娜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打量两人,她看不懂餐桌前两人的关系,即便她早就知道江颂的性取向。
但是现在一起吃饭的男孩,看着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还穿着校服。不过这个高中生和一般的高中生相比,又有哪里不同……可能是他的眼神吧,那是一种蔑视加敌意的目光。
上次和陈依哪见面,还是陈易阳回来那次,那顿饭吃得很不愉快。尽管如此,江颂还是保持着教养,客气说道:“进来坐会儿吧。”
陈依哪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也就路过,看到这个水果挺新鲜的,给你带两箱……你们吃吧,不用管我……我,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便把水果搁在门口鞋柜的旁边,转身离开。
“进来吧,要说什么今天说清楚吧。”江颂低垂着眼睑,语气疲惫,把电磁炉给关了。
今天这顿饭,和许遨两人原本吃得好好的,但是目前看来,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陈依娜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了看他们,犹豫片刻,还是把鞋脱了,走了进来。
几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江颂泡了杯茶,放在陈依娜面前。
“你们……饭还没吃完吧?要不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的,我看看电视。”陈依哪看到桌上的菜还挺多的,应该是刚开始吃的样子。
“不用。”江颂语气冷漠。
“那多不好意思呀,人是铁饭是钢,哪有比吃饭还重要的……”
“行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江颂打断了她,多了一些不耐烦。
陈依娜看了看两人,看到那穿校服的男孩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着,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不禁皱了下眉。看着跟他弟差不多大,但是他弟可不抽烟。
她慢吞吞地说:“也没什么,就是上回吃饭那个事吧……是我太冲动了,我不应该直接拉着我弟走的,阿姨肯定忙活了很久吧,烧那一桌子菜。”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江颂就一肚子气。他妈为了给陈易阳接风洗尘,又是请假又是买菜,忙活了一天,最后都没吃上几口,陈依哪就拉着她弟,甩脸子走了。
“那你这两箱水果不应该拎她那儿去吗?拎我这儿干嘛?”
“哎呀~我还买了两箱呢,在楼下车里,一会儿给她带去……这不离你近,先上来嘛。”陈依哪绞着手指,埋怨着嘀咕。
江颂也不想同她废话:“有事说事吧。”
陈依娜又瞥了一眼许遨,他就翘着个二郎腿,丝毫没有避嫌的样子,她酝酿了一会儿,说道:“其实……那天那个事儿吧,我也说得有不对的地方,本来我们就说好了,给个彩礼钱,就当买个结婚证了,平时该干嘛干嘛,只要面儿上能过去就行……”
江颂皱了皱眉,也从口袋里摸出根烟,他本来不想在许遨面前谈论这事的。但是,他也是实在不想再看见陈依娜了,既然她今天来了,就把事情说清楚好了。
“我知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你工作的年头也不长,钱都拿来买房了,又给了我彩礼,手头肯定没多少了……所以,我也不问你要那六十万块钱了。”
此话一出,许遨不客气地挑了下眉,江颂则是眯着眼看她,一副等着你说下去的样子。
“就一半好了,三十万。”陈依哪的语气大有妥协之意。
此言一出,江颂还没说话,就看见许遨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拎起陈依娜的领口,给她拽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再说一遍?!”
陈依娜没想到这个男孩这么冲动,她还懵懵的没反应过来,以她的脾气,要是有人拽着她领口,肯定泼妇骂街骂上三公里了。但是,当她看到许遨的表情,呼之欲出的脏话瞬间憋了回去。
许遨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她不知道一个高中生哪来的这么凶狠的眼神,仿佛只要她再敢说一个字,那个拳头就能立马挥自己头上。
她慌了,看向江颂,但是江颂对这个场景视若无睹。
“你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吗?”
许遨继续说着,他的脸离陈依哪的脸很近,因为常年打格斗,近距离的对峙让他的身上的戾气全部展露无疑。尤其是当他听到,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一步步紧逼着江颂,让他拿钱的时候,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
陈依娜的声音若如蚊吶:“什么犯法……你别胡说,我可没犯法。”
“以公开不正当关系为要挟,迫使对方支付高额财物,构成敲诈勒索罪,甚至是诈骗罪,你别忘了,你和江颂还没结婚呢。”这会儿高中生丰富的理论知识算是派上用场了。
陈依娜一听不乐意了,纵使领子还被人攥手里呢,嘴上也不示弱:“什么叫敲诈勒索?我和江颂明年就结婚了,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那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而且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要你在这瞎搅和!”
许遨的眼神充满挑衅,逐字说道:“我是他男朋友,你说这事跟我有没有关系?”他松了手,直接把陈依娜给重重推到了沙发里。
后者则狼狈地从沙发里直起身来,面对气势汹汹的许遨,眼里是不可置信和嫌弃:“……你是他男朋友?”
转而又看向一脸冷漠的江颂求证:“你,你谈了一个才读高中的男朋友???”
那眼神,仿佛江颂谈的是她弟弟似的。
江颂坦然道:“是,他是我男朋友。”
陈依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随即嗤笑了两声,直接抓起沙发上的包,兴冲冲地向门口走去。
“变态!”
“哐当”一声,门被毫不客气地关上了。
许遨的暴脾气可忍不了,正想上前找陈依娜算账,却被江颂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江颂眼神疲惫,示意他不要再管这件事。
两人就这么站着,屋子里顿时安静不少。
半晌,一声叹息加苦笑。
“让你看笑话了……”
许遨转身搂住他,在他肩膀上搓着,安慰道:“那种女人,你越惯着她,她就越得寸进尺。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我保准她不会在你妈面前提一个字。”
江颂被许遨抱在怀里,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令人心安,很多时候,江颂都幻想能有一个这样的怀抱,对他无限纵容。好像一艘四处飘荡的小船,终于拨开迷雾,找到了属于他的彼岸。
“□□啊?”他调侃道。
“对付她能叫□□呀?那不得是扫黑除恶,匡扶正义。”许遨义正严辞,说着与外表极不匹配的话语。
江颂笑了。
“行了,继续吃呗,还那么多菜呢,不能让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打扰了我们的晚餐。”许遨揉了揉他的头发。
餐桌上的火锅还散发着香气,蒸腾着屋内热气腾腾,比之寒冬,这间小屋是温暖的庇护所,容纳了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猫,
江颂不知道许遨用了什么办法,反正这两天,她妈是没给他打过电话,应该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懒得理陈依娜,只要不来打扰他的生活,爱干嘛干嘛去。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许遨的生日,因为正好是周日,江颂就将公司的事都放一放,打算一天都陪着他。
一大早,他就在厨房煮着爱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