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听到这些话时的感受……震惊?
震惊像小齐这样害羞的人,也会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于为了喜欢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他比他想象得更为勇敢。
江颂漫无目的地在外面闲逛,这条路他有些熟悉,对面那家面馆,许遨生病的时候,他去买过面。原来这家烤肉店离许遨住的小区这么近,甚至拐个弯,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跟着记忆,走到了小区门口。
一个月没联系了,他还住在这吗?
可能早就搬走了……
门口的保安认识江颂,给他开了门,他进了小区,走进许遨住的那幢楼。
这回还是和第一次来一样,走上去吧。倒不是不想等电梯,而是慢慢走上去,会让他有能思考的空间。
如果许遨在,他应该说什么呢?
“你还没回家呀?我以为你回去了。”
“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呢?”
“上次比赛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啊,工地上遇上点事儿,走不开。”
……
这些说辞对于他来说,都是没必要的,敷衍的。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了,人人都懂的道理,只有他不懂。人人都敢做的事,只有他不敢。
他根本,不值得有人喜欢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个怎样胆小的懦夫。
他问自己,可以有这份勇气吗?抛去所有的顾虑,不论结果如何……
他想,许遨要是站在他面前,他最想做的,不是说这些屁话,而是……
想着想着,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就这么一门之隔,江颂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僵硬了,才听见身后的电梯“叮”地一声开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看去。
许遨正拎着塑料袋,站在电梯里,看到他时也有些愣住了。
随即戏谑地来了一句:“列队欢迎?”
江颂笑了,许遨还是那个刺头样子,不羁的、随意的、自信的……令他心动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江颂突然回忆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夜色包裹着整个城市,寂静无声,许遨独自一人蹲在施工地里抽着烟。他叼着烟,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微弱的火光映射在他的脸上。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那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眼中是和年龄不符的深沉。他在想什么呢?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承认,自己对他充满了好奇。
而且,一眼就沦陷了。
而这个刺头,此时此刻又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眼中少了陌生和试探,盛满了呼之欲出的思念和痛苦。
江颂用活了二十七年都没有过的冲动,走上去……用手扣住许遨的后脑勺,将他拉向自己。
许遨的眼中闪现过讶异、惊喜、疑惑……纵使不确定江颂要做什么,也任凭他随心所欲。他的心脏要跳出来般得狂擂,他想,他知道的,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像此时此刻,他同样想对江颂做的事。
温唇相覆。
这个吻比江颂想象得还要热烈,明明是他先发起的攻势,却不知不觉被许遨掌握了主动权。许遨用他青涩的吻技,在江颂的口腔中攻城掠地,他的舌头霸道、蛮横地缠绕着他的,一寸一寸,仿佛要将所有的氧气都吞噬殆尽。
许遨手上的袋子已不知何时掉落到地上,双手在他腰间游走,挑拨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原来这就是和爱人接吻的感觉……江颂体会到前所未有的美妙,全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许遨的口腔还残存着烟草味和薄荷味……许遨的舌头温润又强势……许遨的双唇柔软得令人发指……
许遨宽厚的手,在他身上点燃一团又一团的谷欠火……
许遨宽阔的臂膀,能够容纳他所有的情绪和遐想……
许遨倏然收紧的怀抱,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般疯狂……
两人吻得忘情,以至于电梯门关了又开,上下行都无暇顾及。
江颂多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是他内心深处极度渴望,却从不敢妄想的事……他可以和喜欢的人接吻,拥抱,而他喜欢的人,正巧也喜欢他,这是多么幸运的事。他这个可怜虫,竟然也能拥有爱情,他多希望,这个吻可以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二十楼住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怀里正抱着她那只贵宾犬,准备出去遛狗。
当电梯门打开时,她用手抬了抬眼镜腿儿,仔细瞧了瞧正吻得投入的两人,呆滞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随后电梯门又关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过了很久吧……久到江颂以为他的下半辈子都要交代在这个电梯了……他才用残存的理智喘息道:“先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