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颂就来公司上班了。
“颂哥早!来了啊。”刘宇成看见他进门,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嗯,早。”江颂打了声招呼,提着包朝办公室走去。
创艺是个规模还算可以的设计公司,在市中心租了两层写字楼用作办公,他们这一层基本都是设计、材料、总裁办等部门,楼下是财务部、人事部。
办公室很开阔,整个设计部看过去密密麻麻有一百多号人。江颂是设计总监,有独立的办公室,位置比较靠里面。
刘宇成跟了上来:“昨天许总那个事,聊得怎么样?”
“就正常聊呗,搞清楚甲方的需求,按要求设计对接一下。”江颂已经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了,将包里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不过……昨天来的不是许总。”
“啊?不是许总?”刘宇成有些吃惊。
“嗯,来的是许总的儿子,还上高中呢。”他把电脑打开,鼠标点点点。
“这样啊……”刘宇成的目光闪烁,了然点头。
江颂瞥了他一眼:“看你这表情,有故事啊。”
刘宇成眯了眯眼,身体惯性往后仰了下,露出钦佩之情:“还是逃不过颂哥的眼睛……”
他东张西望了下,确定了门口没有某个突然路过的大佬,才凑过来八卦地说道:“我听说啊……那个许立华,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看他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早些年还是个靠老婆发家的凤凰男呢。要不说高嫁吞针,低嫁吃屎呢,他老婆陪着他创业,好不容易奋斗到事业巅峰了,还没来得及享受就癌症去世了。许立华一转眼就讨了个小老婆进门,你猜怎么着……跟小老婆生的儿子,现在都上初中了!”
江颂点着鼠标的手顿了顿,从屏幕前抬起头:“这话你听谁说的?”
“这用得着听谁说吗?这事儿市里面懂点八卦的人都清楚。”刘宇成一脸理所当然。
江颂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他前妻什么时候去世的?”
“也就前两年吧。”刘宇成摇着头,颇为感慨,“所以你说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身体重要才是最重要的,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不然啊……有的是人替你享受。”
刘宇成后面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但是江颂已经没注意听了,他突然想起来许遨那小子。
那小子一副刺头样子,看起来特别不好惹。但实际上,这幅样子也可能只是外表吧。
他苦笑着摇头,继续工作。
忙碌起来,一天的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当江颂捧着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风景时,他又想起了那个小子了。
这会儿这个点……该放学了?如果他今天去学校了的话。
这其实不是他今天第一次想起许遨了,吃中饭的时候、处理工作的时候,甚至开会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想起那个独自一人蹲在废料堆里抽烟的身影。
太孤单了……孤单得让人有些心疼。
这种孤单,江颂是深有体会的。他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就有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力之感。尽管现在的时代对于他们这类人越来越包容了,但还是有种无法融入集体的感觉。
尽管他同身边所有人一样,尝试着去谈恋爱、去相亲、去订婚……
手指仔细地搓着手机的边缘,一寸一寸,反复勾勒着形状,像是要把整个机体都重新打磨一般。
思考片刻,他终于打开微信,翻开刘宇成昨天发他的消息,点了下上面的号码。
接通得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那是一种久违了的、专属于学校的喧闹声。
“喂,哪位?”许遨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稚嫩。
“江颂。”
电话那头反应很快:“安全哥?”
江颂的嘴角止不住上扬:“有完没完了?”
“找我干嘛?要请我吃饭?”
话筒里传来凳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哗啦”一声,分外刺耳,看样子是刚放学,准备出教室了。
江颂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那行,你来学校接我吧。”许遨没有犹豫,干脆地说道。
“你还真不客气啊,把我当你家保姆了?”
“保姆能有你这么帅吗?”
这话说得江颂心里乐滋滋的,他长得是挺帅的,因为从小帅到大,收获赞美太容易了,反而都习惯了。但是许遨夸他,他又觉得不太一样。
为什么赞美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就这么地令人心情愉悦呢?可能是因为这个浑小子看起来不容易说好话吧。
“行吧,什么时候去接你?”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就现在吧,我刚放学,校门口等你,市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