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三头魔物远比预料中可怕。箭矢刺入,竟被蠕动的肌肉挤出;毒针没入甲壳缝隙,如泥牛入海。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掌拍落,地面便是一个深坑。更骇人的是,伤口处肉芽疯长,转眼愈合大半。
战局急转直下。一头魔物硬扛木头的刀锋,巨掌抡起,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陆支山。陆支山疾退,脚下却猛地一空——原本坚实的地面竟轰然塌陷,露出下方不知何时挖就、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洞!那魔物掌风余劲未消,将他与一旁援护的木头一同轰入深渊!
“支山——!”许文若失声惊呼。
就在这分神刹那,一直与洛炽梦缠斗的锦袍首领眼中厉色一闪,身形诡异地一折一突,竟似预判了她火焰流转的微小间隙,一指如戟,裹挟着凝实如墨的魔气,直刺她右肋空门!
“炽梦小心!”许文若想也未想,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竟合身扑上,硬生生撞开了洛炽梦半尺。
“噗嗤!”
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一指,毫无阻隔地洞穿了许文若的左肩。鲜血瞬间迸溅,染红了她浅碧的衣襟。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身子软软栽倒。
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一指,毫无阻隔地洞穿了许文若的左肩。鲜血瞬间迸溅,染红了她浅碧的衣襟。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身子软软栽倒。
“文若!”洛炽梦目眦欲裂,反手一剑逼退趁机袭来的魔物,踉跄接住许文若滚烫的身躯。触手一片湿热粘腻,她的心直往下沉。
余光所及,另外两头魔物正合力搬起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岩,轰然盖向那幽深地洞。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最后一线天光被彻底隔绝。
完了。洛炽梦脑中一片冰冷。支山和木头坠入绝地,文若重伤,自己独力难支……不能全都葬送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与指挥者的决断在瞬间压倒了一切。她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猛地将许文若背起,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炽烈火线,暂时阻隔追兵,随即朝着记忆中木屋的方向,将轻功催至极限,头也不回地没入浓雾与乱石之中。
地底,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腐烂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某种阴寒的湿气,无孔不入。坠落时的撞击让陆支山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挣扎着想坐起,却摸到一片冰冷滑腻的石壁。
“咳……木头?木头你在哪?”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激起微弱回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只温热而稳定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腕。“我在。”木头的声音近在咫尺,平静无波,却奇异地抚平了陆支山陡然升起的心慌。
就在这时,头顶极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许文若那声凄厉的痛呼,以及巨石封堵的闷响。
陆支山的心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上面……败了?文若受伤了?炽梦姐她们……
无边的寒意并非来自地底的阴冷,而是从心底漫上。他感到木头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一阵窸窣声从上方传来,紧接着,一道被魔气微微照亮、扭曲模糊的面孔出现在巨石封堵的缝隙处,自上而下俯瞰,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干粮带得不多吧?省着点,或许能撑五天。”那嘶哑的声音慢条斯理,精准地戳中恐惧,“本王会留它们三个守在这儿。你那两位同伴……聪明的话,就该知道逃得越远越好。”他顿了顿,笑声低哑如毒蛇吐信,“将死之人,告诉你们也无妨。记牢了,去地府也好有个明白——本王,敖铮,当朝的三王爷。”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陆支山脑海中炸开。皇室贵胄,勾结魔族,设局围杀……巨大的荒谬与恐惧攫住了他,几乎无法呼吸。粮食的估算分毫不差,绝境的宣判冷酷清晰。五天……他们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活活困死?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视觉,放大一切细微的声音与冰冷的触感。陆支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木头的手臂缓缓环过他的肩膀,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他往身边带了带。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和熨帖的体温。木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里,提供了一个坚实而沉默的依靠。
陆支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腐浊的空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明亮跳脱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属于战士的、不肯熄灭的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