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烬渊录 > 第43章 心灯重燃

第43章 心灯重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人说,有绝世刺客潜伏已久,以身为饵,抱着敖慕帝一同炸得粉身碎骨,帝崩于乱。又有人说,陛下洪福齐天,爆炸时恰在御花园赏菊,侥幸逃过一劫,只是重伤昏迷。更有甚者,窃窃私语,暗示太子敖绵聍或为主谋,弑父夺位,人心惶惶,莫衷一是。

直到三日后,皇宫钟鼓齐鸣,昭告天下。

太子敖绵聍继皇帝位,改元“长舜”,尊号敖舜帝。娴妃宇芳,晋位皇太后。

新帝登基当日,便颁下明诏,公告皇宫遭袭真相。诏书中称,乃“不知名逆贼,阴蓄祸心,私运火器于禁中,伺机发难,致使先帝蒙难,宫阙受损”。城门守将、宫内巡查侍卫等多以“监管不力、疏于防范”之罪遭到严厉惩处。诏书行文严谨,措辞冰冷,将一场惊天之变定性为“逆贼作乱”,一切线索到此戛然而止,再无深究,亦无任何言语指向陆家。

辰思尔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未能激起一丝官方记载的涟漪。她的葬礼无法公开举行,陆霏音在浑噩中甚至无法为母亲立一块像样的牌位,只能将无尽的悲痛与秘密,连同母亲可能存留的些许遗物,深深埋藏。一切,在皇家权力的盖棺定论下,被迫“不了了之”。

陆霏音将自己关在房中,如同失去灵魂的玉雕,不言,不语,不食,不眠。方承洋每日都来,送粥,换药,静坐陪伴,有时低语几句边关旧事或小队近况,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窗外,冬意已深,大雪飘零。京城在经历短暂的动荡后,在新帝的强力手腕下,迅速恢复了表面的秩序。然而,那场爆炸的硝烟味似乎仍未散尽,沉甸甸地压在知晓内情者的心头,也压在帝国看似平稳过渡的朝局之下。

消息终究没能瞒住。陆支山、许文若、洛炽梦与木头相继沉默地踏入了陆家那座骤然失去生气的宅院。正堂清冷,无人言语,唯有彼此眼中沉甸甸的悲恸与担忧交织成网。

方承洋本欲令众人归家,此刻的陆府如同冰窟,多留无益。然而,目光扫过眼眶通红却强打精神的陆支山,以及紧抿嘴唇、眼神坚毅起来的许文若,他心念微转。或许……让这些鲜活炽热的存在环绕左右,恰是打破冰封的一线可能。他最终未发一言,默许了这份安静的陪伴。

陆支山每日都来,坐在陆霏音房门外的石阶上,隔着一扇紧闭的门扉,用他那清亮却刻意放得轻快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外头的琐碎——城西新开了家点心铺子,桂花糕甜得腻人;东市有杂耍班子,猴子骑羊逗得孩童大笑……

他竭力描绘着一个依旧运转、甚至带着些许热闹烟火的世间,仿佛如此便能将一丝活气透进门缝。只有每日暮色四合,众人围坐用些简单饭食时,他看着堂姐房门口依旧未动的碗筷,眼底那强撑的明亮才会骤然黯淡,食不知味,沉默得令人心揪。

木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陆霏音深陷泥淖,他无能为力,但陆支山正被这沉重的哀伤无声拖拽,日渐消瘦,魂不守舍,这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焦灼。

这感觉不同于任务受阻,更加尖锐,直刺心扉。这日傍晚,他罕见地没有如同影子般跟在陆支山身后,而是转身,在渐浓的暮色中寻到了正在偏院小心检查暗器机括的许文若,以及伫立廊下、眉宇深锁的方承洋。

“队长。”木头的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如同钝器敲击闷木,“不能再这样了。”

方承洋从远眺夜空的视线中收回,叹息一声,疲惫染上眼角:“我知道。可她将自己彻底封死,不听,不看,不思,不食。软语宽慰,厉声斥责,乃至沉默相伴……这几日,我能试的都试了。”他揉了揉眉心,那是连日焦虑留下的痕迹,“束手无策。”

木头闻言,黑沉沉的眸子转向一旁的许文若,定定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你来。”

“我?”许文若正捏着一枚小巧的梭镖,闻言愕然抬头,手指下意识一紧,锋利的边缘险些划破指腹,吓得她赶紧松手,心有余悸地吹了吹指尖——那怕痛的本能依旧在。

她困惑地用指尖点着自己鼻尖,“我……我能做什么?霏音姐现在连队长和支山的话都不听,怎么会听我的?”

方承洋也略感意外,看向木头。却见木头脸上露出一种极为罕见的、近乎笃定的神色,缓慢而肯定地重复:“她会。”

不知是木头那异常肯定的态度,还是连日来压抑的氛围终于到了临界点,许文若眼中那点茫然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决心、心疼与不甘的火焰取代。

她将手中梭镖往工具袋里一塞,甚至没理会方承洋略带劝阻的眼神和木头微微抬起的似要阻拦的手,转身就朝着陆霏音的房间快步走去,步伐越来越急,裙裾带起小小的风旋。

“文若……”方承洋唤了一声,见她头也不回,只得快步跟上。木头沉默地随在其后。

许文若径直推开那扇多日未曾完全敞开的房门。屋内未点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惨淡月光,勾勒出床榻上一个蜷缩的、几乎融入阴影的单薄轮廓。

陆霏音察觉到动静,却连眼皮都未抬,直到许文若走到床边,竟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试图将她从那种自我封闭的瘫软中拉坐起来。陆霏音体内残存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挥开这触碰,力道已蓄,却在抬眼瞥见来人竟是许文若——这个队里公认最娇气、最怕痛、需要保护的“妹妹”——时,骤然僵住,蓄起的力道无声消散,任由对方将自己半拖半拽地拉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