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无耻。
“你……!”祁恒君被长庆伯这番话说的心中火起,还未开口就被一直沉默的邹璇义打断了。
“哥,和他们废话什么?他们把咱们当猴戏耍,还客气什么?要我说,直接抢了庚帖,打一顿给他们撵出去,对外便说是我做的。”
“想必,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
“别欺人太甚!”长庆伯铁青了脸色。
“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打你!”
“祁颂温!”柳凤趁着祁恒君不注意,挣脱了桎梏,上前两步,却在看见祁璞冰冷的眼神是止住了脚步。
他咬唇,颤着手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祁璞瞳孔一锁,那正是她年幼时闲着无事学绣工做的第一个荷包,送给了柳凤。
柳凤见祁璞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面上一喜,他从荷包中取出一枚玉佩,样式同当初祁璞摔碎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做什么?”祁璞蹙眉不着痕迹地往后推了推。
“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柳凤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雕了枚一模一样的,是我亲手做的,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收下这个。”
“……你?”祁璞一愣,她看向柳凤那双本纤长秀气的手,果不其然看到了伤痕。
四周安静无声,祁恒君与邹夫人等都一脸惊诧地看向柳凤,长庆伯扶额叹息。
柳凤一向自命清高,自负风雅,奉行清绝出尘遗世独立的体面做派,从来没人见过他在外低头。
祁璞抿唇,当初柳凤收起她摔碎的玉佩时她就察觉出不对,但柳凤踩碎的玉也踩碎了她仅存的真心。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祁璞想起一些往事。
“为什么?我知你生气,是我错了,婚约我会解,你连收下这枚玉佩都不肯吗?”
她自幼同柳凤定下婚约,从小就“柳哥哥柳哥哥”的跟在柳凤身边,年幼时的柳凤虽也清高不爱搭理人,对她却一直另眼相待,会在邹旻欺负她时护着她,会给体弱不能常出门的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会哄她开心。
“不为何,我不想要。”
为什么当初退婚时要那样对她?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非要在她父兄死时来落井下石?为什么偏偏是柳凤?!
“……我知晓了。”柳凤死死捏着玉佩,缓缓、缓缓地将玉佩揣进衣领。
长庆伯上前,拍了拍柳凤的肩,神色却恍若苍老了十岁。
“罢了……那便,退婚吧。”
“……早该如此。”邹夫人闭了闭眼,抬手示意下人接过长庆伯府下人递来的庚帖,“如此,往后便再无干系了。”
祁璞静静看着这一切,那是她的婚事,可她心中却只有钝钝的痛楚。
“祁颂温。”
祁璞转身出门,却见柳凤跟了上来,她站定,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柳其羽,你到底有何事,一次说清便可,我也不会纠缠于你。”
“我……”柳凤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咬牙,最终还是说道:“当初退婚,是邹家怂恿的我父亲,也是邹旻来劝的我。”
又是邹旻。
祁璞沉默不语,柳凤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初他说你家遭了难,若是我嫁给你,将来靖王成王若是要收拾安阳侯府,我定也遭难。”
“但如若是你嫁与我,那便不同了,我能把你带到长庆伯府,即使侯府糟了祸也杀不到你的头上。”
祁璞看着柳凤那一脸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冷笑。
三年了,她早已不在乎这些,她只想为父兄报仇,只想侯府好好的。
“……你和邹旻,也无甚区别。”祁璞长叹一口气,“也不过是落井下石。”
“若你怕这个,你大可体体面面的退了婚,没人会说什么,我知晓你也有难处。”祁璞平静地看向柳凤,“但你羞辱我,你与你父亲专挑我父兄的丧礼。”
“是为了向那二位表忠心吧?”
“你……”柳凤脸色一白,“怎能那样想?”
“我说错了么?”祁璞走进一步直直盯着柳凤的眼睛,她的唇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近乎瘆人的笑:
“今日,又是谁教你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