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来了，虞夫子莫非不欢迎？还是说我打扰你们了？”杨骄蹭够了，一手勾住祁璞的脖子，挑衅般看向虞子殷，脸上尽是嬉皮笑脸，“别这么小气嘛。”

“你……”

虞子殷一时语塞，耳尖通红，祁璞抬手敲了一下杨骄的脑袋，有些无奈：

“瞎说什么，真是越大越疯。王巍怎么样了？若不是只有你们两家人，我也该去送送她，我送的礼她可喜欢？”

王巍，便是当初几人在学宫初见时那粉衣少女、杨骄的发小，如今提前结业，被调任至江南做县令，今日杨骄正是要为她去践行。

“她呀，喜欢着呢。”杨骄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伸手又紧紧抱住了祁璞。

“又走一个……若是你以后也调任去外头，我可怎么办？”

“不会的，皇后殿下许诺过，若是我想，一辈子留在京城都无妨。”

祁璞与皇后之间的交易，三年前邹旻那一场大闹后，祁璞便坦白了一切。

三年间，三人皆默契的从未提及有关靖王成王之事，祁璞更是安安分分读着书，安阳侯府更甚，所有人都好似忘记了安阳伯与世子的死。

三年间，皇后诞下一女，皇帝龙颜大悦，封为太子。

“说起这个，太子的生辰也快到了，到时候咱们一块进宫赴宴吧？”杨骄看向二人，“不过虞子殷你应当是同虞少卿一块赴宴吧？”

“你不也是同杨家一块赴宴？”虞子殷冷哼，几人又重新坐回了茶几边上。

杨骄自顾自倒了一碗茶，一饮而尽，随即龇着一口白牙笑得贼兮兮：

“那不一样，我能去找颂温坐同一辆马车一块去，我娘答应了，那虞少卿又不可能答应你，你呀，就老老实实自个呆着罢！”

虞子殷哼了一声，又静静眨了几下眼睛，硬是把眼睛眨的湿润润的，他直直看向祁璞，“颂温你看她——”

“打住！”祁璞已经习惯了“断案”，她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给了虞子殷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惹的杨骄捧腹大笑。

三人打打闹闹，直到夕阳西下，杨骄要骑马回城，祁璞与虞子殷要回学宫歇息，几人挥手告别后，祁璞正想转身，却突然从身后被虞子殷紧紧抱住。

“……子殷兄？”祁璞搭上虞子殷圈着她上身的小臂，语气中有些疑惑，“怎么了？”

“颂温，你今日为何要问我……那些问题？你当真不在乎吗？”虞子殷将下巴搁在祁璞的肩头，他如今已是青年，身形再也不似三年前那般单薄，已经能将祁璞完完整整拥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祁璞耳畔，她只觉得面上有些发热，心跳的快的有些飘飘然，却并未多想：“什么问题？”

“问我为何还不议亲。”

“颂温，你很希望我去议亲吗？”

“……诶？”祁璞有些懵，她不懂虞子殷的耿耿于怀。

“我只是问问，子殷兄你不想议便不议，不用放在心上。祁璞只当虞子殷是因着不想成婚才如此，柔声安慰道：“慢慢来便是了。”

“……颂温，我于你，到底算什么？”

祁璞只觉得虞子殷的呼吸好似粗重了些许，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

难不成是因着今日杨骄那番话，虞子殷觉着被排挤了不成？”

“子殷兄。”祁璞转过头，认真看向面前的男子，二人距离极近，呼吸在昏黄的日光下交融。

“你于我，是最好的朋友。”

虞子殷身子一僵。

朋友、朋友……

这个词如同巫咒般萦绕在虞子殷脑海，他缓缓松开抱住祁璞的手，感受着怀中残存的温度，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是吗……”虞子殷干笑两声，他抬眼，对上祁璞认真而赤诚的目光，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天边一轮橙红浓烈的落日缓缓沉入山脉，昏黄的光照在祁璞白皙的面容上，历经三年，她早已长大，眉眼变得越发秀美而舒展，明眸皓齿。长长的睫羽此时扑闪着，气质温润柔和。

二人就那么静静对视着，虞子殷最终伸手，轻轻拂去祁璞肩上的落灰，笑容一如既往：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罢。”

二人并肩而行，走在宽敞的青石板路上，一如既往。

祁璞浑然不觉，虞子殷眼底那一抹晦暗与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