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什么了?”
祁璞垂着头,半晌才冷不丁冒出这一句,邹旻呆滞着,看着祁璞那琥珀色的眸子从眼上斜斜地盯着他,宛若吞了冰一般压的心底生疼。
“邹旻,我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其去的人。”
“我没……我是真心的!”邹旻青着脸想辩解,却被祁璞直直打断。
“真心?好,我信你是真心,但与我何干?”祁璞抿了抿唇:“你打小便以欺负我取乐,如今你一句真心,我便要欢欢喜喜同你成婚?这是什么道理?”
邹旻面上浮现了一丝羞愤与懊恼,他手中死死攥着袖子,因太用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君子不强人所难,郡主殿下。”虞子殷收回本想搀扶祁璞的双手,转而从袖中掏出扇子掩面,“何况颂温与柳公子的婚约尚在,你如此急躁,怕是不妥。”
“婚约?”邹旻似乎又被戳中了,他冷笑两声,“祁璞与柳凤的婚约只不过因着姨父的丧期才迟迟不解,也是迟早的事,我又有什么错?”
邹旻再次换上那副骄矜傲慢的神色,向虞子殷抬了抬下巴:“我此时不定下来,难不成要让你这狐狸精趁虚而入?”
祁璞被这番话说的无可奈何又恼怒,她深知邹旻的脾性,也大概猜到即使她这番话下来,邹旻仍可能死不悔改。
只是祁璞至今不明白,邹旻为何对虞子殷如此大的恶意。
“颂温,你看他那般说我……”虞子殷听罢,眨巴了两下眼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飘飘地转到祁璞身后,用扇子挡住脸在祁璞耳边耳语道。
“邹旻,住口。”祁璞只觉得疲惫至极,她实在难以忍受邹旻无休无止的纠缠。
“桃夭,送郡主出去……桃夭?桃夭呢?”祁璞正想送客,却发现一直跟在身侧的桃夭不见了踪影。
“公子……公子!杨公子来了!”桃夭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身后是道熟悉的红色身影。
“好啊邹景明,你又来纠缠我家颂温!”
一声怒喝,邹旻身子一滞,面上一片空白。
“杨莫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学宫吗?”邹旻转身,“别多管闲事!”
邹家与杨家是姻亲,邹旻的舅舅、邹寺卿的亲弟便是杨骄堂姐杨淙的父亲。
因此,杨骄与邹旻也算相识,虽然邹旻也算一如既往、不负所托、理所当然地看不起杨骄。
“我同你熟吗?你管我!”邹旻拧眉看向与祁璞勾肩搭背的杨骄,满脸嫌恶。
“呵,我是管不了你,但你的‘好兄弟’可恨你许久了。”
“什么意思?”邹旻扭头,浑身一颤,身后站着的正是脸色铁青的柳凤。
柳凤先是看了一眼祁璞,又隐忍地别开了视线,死死盯向错愕的邹旻。
“柳其羽?你又怎么……”
“我怎的不知,你对祁颂温有这般心思?你不是说好只是做戏的吗?”柳凤咬牙切齿,他上前两步揪住邹旻的衣领,“你骗我?!”
“那又如何!我是郡主!你安敢对我不敬!”邹旻挣扎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我手脏?那谁的手不脏?祁颂温?你是不是早就打了这心思,才撺掇我父亲、撺掇我退婚?”
“那是你蠢!待我过门后,你做小都不配!”
祁璞扶额,她与杨骄对视一眼,二人一边一个捎上虞子殷,悄没声地从侧门溜了出去,留下场地供柳凤与邹旻争吵。
“你听到没有?啧啧,这二人真是狗咬狗,一嘴毛。”杨骄环住祁璞的脖子,长吁短叹。
“但你可千万别心软,这种男人,娶回家就是家宅不宁。”杨骄摇摇头,随即一脸认真地看向祁璞。
“颂温,你落水后身子可养好了?我当时想来看你,我母亲死活拦着不允,我今日还是偷跑出来的。还有你父兄……”
祁璞叹息一声,她落水时便猜到,靖王与成王自然知晓了她知道了些什么,而安阳伯与世子的死,大概也成了那些达官贵人间心照不宣的秘闻。
“他们同我父兄的死有关,我自不会同他们有什么的。”祁璞抬头看向远处匆匆赶来的祁恒君与邹夫人,语气平静,“莫矜,你若是怕,我也不会怪你。”
一旁的虞子殷也沉默着一下一下拿扇子敲击着掌心,眉眼低垂。
“我不怕,你要做什么,我同你一起去做,只是……”杨骄话风一转,指向沉默的虞子殷,“为何他比我先知晓?我不是你最好的友人了吗?“
“莫矜你听我解释……”祁璞正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杨骄瞥见了虞子殷得意的笑,更加生气:
“我不管!你下回有什么事,不能再瞒我!还有你!莫要得意忘形!”
几人打打闹闹着走向正门,却见黎姬早已在此等候。
“月儿,该回学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