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叔家的旻儿,似乎很是中意你。”
“殿下恕罪!”祁璞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慌忙要跪下,却被皇后扶住。
“我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皇后微微叹息,似是担忧她这般惶恐,“你不必如此。”
“殿下……那我父兄,究竟是怎么死的?”祁璞干脆破罐子破摔问出这个深埋心底的问题,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你想知道?”
“即使知道后,你也许永无宁日?”皇后笑容依旧。
祁璞终于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从皇后迈入安阳侯府那一刻起,全府上下,早就永无宁日了。
除非……站在皇后那一侧,受她的庇护。
而皇后身后,是皇帝。
“妾愿誓死效忠殿下,万死不辞!只求殿下……为妾的父兄讨回公道!”
祁璞撑着病体单膝跪地,这是她唯一能与靖王抗衡的机会,虽她不知为什么皇后找上了她,但她只能赌一把。
“起来吧,好孩子,你既然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也不能薄待了你。”皇后又笑眯眯饮了一口茶水,随后目光骤然沉了下去:
“你父兄,是因为发现了靖王的秘密,被她设了死局,在落阳坡被害死在战场上,凶手就是他手底下靖王的人。”
“你父兄是被分尸的,你可知晓?”皇后轻柔地拂了拂衣袖,说出的话却令祁璞胆寒。
“……分尸?!”
祁璞没有看过父兄的尸体,是因着邹夫人和祁恒君不允她看。
她直到现在在知晓,为何当日父兄的遗体被送回家时,邹夫人与祁恒君的脸色那般难看,祁恒君甚至当场晕厥,乃至大病一场。
原来如此。
吧嗒。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混合鲜血的泪珠混合着低落在地砖上,皇后静静看着祁璞流着泪攥着拳跪倒在地。
她急火攻心,鼻腔中竟一时流出鲜血。
又是一声叹息
祁璞流着泪,强烈的怒意让她尾部痉挛,几欲干呕,如果不是因为皇后在,她几乎气的要以头抢地。
但祁璞尚未完全失去理智。
皇后是故意激怒她的吗?为了让她失去理智,好做什么承诺?
但这都无所谓了。
分尸,如此大的屈辱——靖王怎么能这么对他们?这么对安阳侯府?
祁璞毫不怀疑,如若皇后这次没有出手,兴许安阳侯府明日就能全府上下尽数暴毙。
“殿下希望璞去做什么?”
皇后轻轻笑了一下,她扶着肚子站起身,亲手将祁璞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还是个孩子,只需要你好好在学宫念书便是了。”
“待时机成熟,自然有你的用武之地。”
“你可明白?”
皇后的声音温和中带着蛊惑,祁璞渐渐从暴怒中冷静下来,她用手背抹去了眼泪,不自觉点头,她知道皇后这是要她蛰伏。
而今日大张旗鼓来,是对外宣告,安阳侯府是她护着的,成王和靖王暂且不敢轻易下手。
“璞谨遵圣命,只是不知,为何……是我?”
祁璞蹙眉。
“因为你活下来了。”皇后摸了摸祁璞的脸颊,感叹了一声,“若宝宝还在我身边,应该也如同你这般大了。”
“宝宝是……”祁璞不解问到。
“是我的女儿。”
皇后说这话时,脸色变得无比柔和,好似透过祁璞在看什么人。
祁璞这才想起京中有关皇后的传闻。
皇后的母亲乃本朝唯一一个异姓王,镇守北疆,皇后是皇帝北巡时带回来成婚的,相传皇后在北疆时还娶过一个夫婿,生下过一个孩子,如今抚养在异姓王的膝下。
而皇后从来不避讳这些,但也从未亲口承认过。
“殿下……”
“无妨。”皇后撤开手,悠然转身,缓缓朝门外走去,“吾便先回去了。”
“别让我失望,祁璞。”
祁璞应了一声,跟随到门外,却看见邹夫人祁恒君等一行人早已恭候在外,极有眼色地抬了软轿,一直等在院外。
皇后从善如流地扶着宫女的手上了软轿,依旧是那副温和敦厚的模样。
“起轿——”
祁璞站在风雪中,被黎姬按着行礼,脑中却依旧是皇后临行前的那句话。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