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哥,还有她,他们这一家人的命,在成王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吧?
其实成王根本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真相,只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罢了。
就为了成王的疑心,她就得白白送掉性命吗?
“娘……到底是不是……她?”祁璞的眼泪几乎流干了,她吸了吸鼻子,抬头一脸木然地看向黎姬,“真的是意外吗?好端端的,马怎么就疯了?”
“别说了!月儿,娘求你,别说了!”黎姬一脸惊恐地压低了声音,侍女见状赶忙跑去关了门窗。
“这就是意外!绝无旁人的手笔,你听明白了吗?月儿,这就是意外!”
“娘……!”一股无力涌上心头,祁璞颓然地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月儿!”黎姬死死抓住了她的手,长长的指甲死死掐进祁璞的肉中,“不要提了,不要提,不许提!”
“这就是意外!太医来看过了,说你染了风寒受了惊,病得很重需静养,其余的,一概不许提!听到了没有?”
“……是。”祁璞痛苦地闭上了眼,她知道,这又是幽禁的意思。
“月儿,我的月儿……黎姬心中抽搐着疼,她抱住祁璞,声泪俱下:“娘笨,娘不懂那些,可娘不蠢,娘知道你要干什么,那不能啊月儿,娘只要你好好,娘不要你去出风头,娘……”
“娘只是不想你死啊……我的月儿……”
“我知道了,娘。”祁璞回抱住黎姬,“对不起。”
对不起。
但这下,她是彻底不能出去了。
与此同时,成王府
“表姐!”
“安平郡主!郡主!您不能进去啊郡主!”
成王懒洋洋抬起眼,眼看着气喘吁吁站在自己房门口、怒目圆睁的邹旻,周围是挨了邹旻几拳试图阻拦的王府下人,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你们下去吧,本王同郡主说几句话。”
待所有人都走光,邹旻大步流星走到坐在榻上的成王面前,开口便是质问:
“姐,你为什么要杀祁颂温?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人!”
“她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成王有些嫌弃地瞥了邹旻一眼,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茶盏呷了一口,“再说了,你在说些什么?我何时杀过她了?”
“姐你别装蒜!”邹旻一拍桌子,“除了你还有谁会下手?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祁颂温哪里得罪你了?!”
“你就为了那么个小丫头来质问我?”成王重重放下茶盏,显然也有些恼火,“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我怎么就不懂事了?你们干的事情真当我不知道?我都帮你们瞒着了!”邹旻一愣,随即口不择言地大喊,“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邹旻!”成王腾地站起,“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邹旻被吓了一跳,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分,缩了缩脖子,但仍旧犟嘴:“我也没说错啊……”
“还不住口!”成王额角青筋暴起,她怎么就有这么个蠢货弟弟!
“你没告诉祁璞什么吧?嗯?”成王深呼吸了几下,终于平复了心情,又斜眼看向缩着脖子装死的邹旻。
“没,这真没,姐你信我。”邹旻又向后退了一步,他想起先前自己同祁璞说过的话,又想起那日祁璞落水的惨状,咬咬牙,终究还是没说实话。
“……最好是这样。”成王盯着邹旻看了许久,见他的眼神确实不似作假,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坐回了榻上。
“若是此时泄露,你我、以及邹家,都得遭殃,明白了吗?”
“明白了,姐。那……祁璞,你打算怎么办?”邹旻点头应下,又小心翼翼试探起了成王,“毕竟将来我要同她成亲,这……”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来叨扰我。”成王不耐地挥挥手:“你要招媳我给你找,祁璞不行。”
“我是一定要杀了她的。”
邹旻僵立在了原地,他垂下眼,眼神晦暗,过了几息才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那便随你吧。”邹旻撇撇嘴,叉腰啧了一声,“没劲。”
“行了。”成王烦躁地按了按眉心,一根手指在桌上敲击,今日叫你前来,是有正事的,那日宫宴上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吧?”
“……你们想干什么?”邹旻蹙眉,皇后按理说是他的表嫂,成王的亲嫂子,虽然邹旻知道自己这个表姐一向心狠手辣,但那个猜想依旧令他胆寒。
“那个孩子不能出生。”成王垂下眼睑,轻轻吹去茶盏上的茶沫,眼神却骤然变得狠厉:“我们已经在她身边安插了探子……”
“报——”
“什么事?”成王被打断了话语,不悦拧眉,“进来!”
一身普通王府下人装束打扮的女人匆忙进来,她先是看了一眼邹旻,在成王默认的眼神下才颤巍巍开口:
“皇后……她往安阳侯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