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非是要取笑于你,退婚之我们外人不好评判,只是那柳其羽实在可恶,在外到处说你的不是,上回在安王府的宴席上,那柳其羽尽同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家伙混一块,我和王巍都烦极了他们。”
祁璞心中一颤,柳凤……居然还做了这种事?这些时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因着在丧期不曾去宴席,柳凤便在背后那么诋毁她?
为什么?她本以为自己与长庆伯府早已约定好解除婚约,便能从此分道扬镳再不相见,为何柳凤还要在背后毁谤?
此时王巍已经撩起衣服下摆坐在了她们身边的席上,她轻轻拍了拍杨骄的肩膀,示意她声音小些。
此时已近午膳时间,上午的课业都已经上完,堂内的学生要么如同他们一般三两人聚集在一块说话,要么早已外出闲逛觅食去了,学宫管的并不严,寻常休息时间都可外出,只要在宵禁前回号舍便是,因此此时学堂内人并不多,却已然有几人已回头看了过来
祁璞苦笑一声,心中升起一股酸涩与寒意交织的挫败感,同时还有深深的恨意,祁璞不明白为什么柳凤会突然变成如今的模样,但也不想明白了。
哭不出来。
祁璞的眸子干涩的疼,明明拼命想尖叫、想哭喊,想让眼底的泪从皮肉间溢出、滚烫的淌下,再冰凉的落在沾满了尘土的地上,但却只能张张嘴,无论如何眼泪都哭不出来。
泪水好似已经干了。
她只想发了疯般把柳凤揍得满地找牙,揪着他的头发让他道歉。
待那几人转过头去,杨骄又重新忿忿不平起来,王巍示意杨骄别再说这件事了,杨骄也似乎看出了祁璞的沉默,几人便说起了号舍的事情,三个孩子一对,结果发现是同一个号舍的。
“我就说嘛!缘分呐!”杨骄顿时激动起来,姐俩好的就一左一右勾上了杨骄和祁璞的脖子,祁璞愣了一下,没挣扎,王巍笑着推开杨骄的脸,“该去用膳了,你不饿吗?”
“那颂温,你可愿与我们同去?”杨骄笑嘻嘻的转头看向祁璞,祁璞有些羞涩,她低头应了一声,同二人一起走出了学堂。
话说的久了些,如今正值晌午,学宫内冷冷清清,灰墙黛瓦的学宫显得古朴而庄重,学宫建在京郊的一座半山腰上,地处幽静,但有些头脑极好的商户在山脚下和山腰上建了许多酒肆酒楼,甚至还有衣肆、医馆、书肆,学生众多,生意一向不错。
三人漫步走在游廊下,祁璞突然瞧见前头一道青色的身影掠过,随后就是熟悉的嗓音响起:
“哟,颂温?你也在这?”
祁璞望去,那张秀气的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面上依旧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子殷兄。”祁璞抬手,她在学宫人生地不熟,说来说去,熟络的人也只有没见过几面的虞子殷了。
“子殷兄怎么来这儿了?策问如何?”祁璞与杨骄王巍道了声失陪,便走到虞子殷面前,虞子殷的参与的是察举后的策问,若是通过便能做官。
“这个嘛……”虞子殷打着哈哈,在祁璞期待的眼神中还是顿了顿,长叹声气:“那博士指责我太过狂悖,让我来学宫就读磨磨性子,我眼下在天级班。”
“原来如此……”祁璞应着,其实她完全看不出虞子殷“狂悖”在哪。
“上回……你回去后,可有人为难于你?”虞子殷少见的犹豫了一瞬,试探着开口,“上回,我瞧见街角有人看着你的车马……然后乘车往同一方向去了。”
“无事,那是我三哥,倒是子殷兄,上回可没碰见那门房了吧?”
祁璞摇头,略有些担忧的看向虞子殷,那些门房她归家后寻蓁蓁探查过,是祭酒与司业家族中的家生子,平日里很是跋扈,又专挑软柿子捏,虞子殷的家世并未对外明说,若不是因着祁恒君在户部任职,都不见得能查到陇南虞氏头上。
“他们……?哦,我一回在街上碰着,着实把我吓着了。”话虽如此,虞子殷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却心下一软“索性当日街上人不少,那些门房才未曾为难,今日我入学宫,看他们的模样,诶可惜颂温没见着,那叫一个大快人心。”
祁璞看着面前少年笑眯眯的模样,也总算被逗的笑了声,那些门房好歹有些个规矩,并不欺辱学宫内的学生,也是因此才未被革职横行霸道至今。
“说起来,上回多谢颂温搭救,不知可否赏脸一同用个午膳?我来请客。”虞子殷看着眼前女孩的脸色总算从满面愁绪转为浅笑,也松了口气,转而瞥向墙角一道恶狠狠的目光。
“祁颂温,真是好兴致啊。”
祁璞正想婉拒,毕竟她先应下了杨骄与王巍的邀约,二人还在等她,她不能言而无信,可此时一道声音却令她僵硬了脊背,丝丝缕缕的麻意蹿上头皮,她缓缓回头,背后之人果然是……
“柳学弟?”虞子殷挂着笑,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站在了祁璞身侧,他眯着眼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柳凤,发现他今日穿着珠光宝气,一席墨绿缂丝长袍在正午的日头下闪着华光,开口便笑讽道:
“柳学弟,今日真是光鲜亮丽,不知找我们颂温是有何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祁颂温说话,你插什么嘴?”
“还有你,祁颂温,我记着我们的婚约是三年后才能够解除,如今你有婚约在身,还敢勾三搭四?你将我置于何地?”柳凤转头向祁璞发难道,却瞧见祁璞正冷冷的注视着他,眼中毫无往日的温情
柳凤怒极,正想继续发难,转眼却发觉杨骄和王巍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祁璞身侧
“你……可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