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魏允柳应该不知道他之前和苏凌的关系，既然他不愿意搭理苏凌，为什么还让他去？
苏凌沉默站在原地，不顾身边过路人对他是惊羡还是好奇的神色，见章远飞朝他走过来，慢慢勾起了嘴角。
“好听话啊。”他看着章远飞，“不过我不应该高兴，毕竟哥不是听了我的话才走到我面前，这么一想，我反而该伤心，是不是。”
“……”章远飞看着苏凌曾经那么迷惑那么让他高兴的脸，现在是要多厌弃有多厌弃。这小子就是故意隔应他！他没有心，压根不像个真正的人那样有感情，没准他没说谎，他确实搞不懂什么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
章远飞恨，他到现在才知道了苏凌的真面目，苏凌没有对他动过一分心，只不过是心理变态，对生活感到烦，拿他当乐子耍！
苏凌：“我还是你男朋友哎？”
他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音量，引得身边人纷纷侧目。他似乎很知道怎么让章远飞发怒，见章远飞果然被这些路人眼神弄的不痛快，连反驳都顾不上了。
他刚准备提议去一处人少的地方，没想到章远飞突然回头看向留在原地等待的魏允柳。
他那刚勾起来的游刃有余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不上不下。
章远飞扭过脸，不耐烦地随手一指右前方一棵树底下，意思是那里人少，有什么废话去那里全说了。没等苏凌恢复住常好整以暇的表情，也压根没瞧见苏凌脸色的不自然，他插着兜就往那走。
听到身后苏凌跟过来的脚步声，章远飞心情烦躁地抬手摘了片树叶。
“哥，回头看着我呀？”苏凌在他背后说。
章远飞回头迎面撞上苏凌一双笑吟吟的眼，那些和苏凌的回忆还是难以控制地涌上心头，他当时居然真的打算带苏凌回家见老两口，他也上网查了，外国同性之间可以结婚领证，他到现在都能背出来那时他查了哪些国家。
怎么就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呢。
苏凌：“哥，你在想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是不是想我了？你没和我提分手，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失去男朋友消息的这段时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章远飞就那么一脸你再给我睁眼说瞎话的表情看着苏凌，反倒好奇这小子还准备着什么后招等着阴他。
他笑了笑，将手里的叶子捏碎了，往泥地里撒，拍了拍手，抬眼看向苏凌：“分手了，咱俩，现在我说了。”他指了指自己，“你听见了吗？满意了吗？不会还以为我舍不得你吧？我可没那傻逼，我还得谢谢你，不是你，我上哪儿长这么多教训，我这下算是看清了不是所有人都是人，遇见谁了得多加防备，不然等到被咬了一口，那时候就晚了，对吧？”
苏凌静静看着他，缓缓扯出一丝笑意：“要是我告诉你，你还没长教训呢？”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笑意逐渐意味不明起来，弯腰捡起来章远飞刚才扔下去的碎叶，似乎找到了什么好宝贝。
抬眼朝章远飞看过去：“不准备带走，为什么要主动招惹？这片叶子在树上呆着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要摘下来，摘下来了为什么不带走，你明明知道在你摘下叶子的那一刻起，它再也回不到树上了，为什么你还能当成一切都没发生？甚至把他捏碎了？”
苏凌的一番话，让章远飞觉着这小子表面看着得体，实际上内心已经不对劲了。
他沉默下来，不知道苏凌下一秒还要说什么。
海市比国内其他城市天黑的晚。正值演唱会散场，他们周围人头攒动，两个人站在一棵树地下，比较显眼。
章远飞又回头看了眼魏允柳那儿。
长椅上坐着几位姑娘，根本没有魏允柳的身影。
章远飞没忍住皱眉，掏出手机，发现就在几分钟前，魏允柳给他发来消息，说他提前回酒店了。
苏凌似乎看明白了章远飞心情不痛快，火上浇油地又笑了笑。
“要不要和我走？”苏凌看着他。
章远飞抬起头，手机揣兜里，“和你走？把我拐了，我还得给你数钱。”
既然魏允柳走了，章远飞索性也不着急了，他仔细看了看苏凌的模样，和记忆里差不多，可能是他现在心里有了防备，这张脸他再喜欢，也不能对着心神荡漾了。
“我当时对你真的很差？”他看着苏凌，发自内心地问。
他想问很久了，但一想以后也见不着苏凌，这个问题就埋在了他心里，现在重新见到了，还是问一问。
苏凌给他使了阴招，让他构思半年的作品打了水漂，也没办法确定日后何时能继续连载，除了愤怒，还有实打实的心痛和挫败。他花了那么大心思，逼着自己改掉身上那些臭毛病，原来都是他自以为是。
这都叫什么事儿。他那时候对苏凌的态度，难道不是，只要苏凌说一句，他就会回——“嗯，你说的都对”吗？
苏凌将碎叶放进口袋，摇了摇头，“我记得和你说过，我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报复我？你想分手，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章远飞问。
他宁愿苏凌承认觉得自己对他不好，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是自己这边出了错，苏凌迫不得已，受伤久了才背叛他。
苏凌依旧看着他笑。
章远飞被他看着，心里瘆得慌，冲他摆摆手，“你先别笑了，没事儿我走了。”
他刚准备转身，苏凌又开口了：“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希望你刚才见到我，能朝我冲过来，然后一拳砸在我脸上。如果你那样做了，我会比现在开心很多。”
章远飞：“你真的知道你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吗？”
“我不知道吗？”苏凌歪了歪头，语气天真。
这人没的治了。章远飞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