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远飞看他眼神好奇纯洁,实在没有办法将他和那个卖了自己的人联系起来。
他感觉自己再多看苏凌一眼,忍不住要问更多。
他叹了口微乎其微的气,转身往酒店走,回去的路上给自己和魏允柳带了份吃的。
从海市回来,章远飞入职那家漫画工作社,魏允柳依然住在章远飞家。
章远飞把被子扛着,晚上睡在另一间卧室,他把床头的荧光棒收着塞进了衣柜里,眼不见心不烦。
时间就和飞似的,章远飞有天下班回家,看到树开始生绿叶了。春天之后就是夏天了。还挺快。青州的习俗是过完年算一岁,还有十几天过春节,到时候他就三十四岁了。
想来人生闹着玩似的。
也可能是他自个儿单方面闹着玩。
谁知道呢。
下班路上,他骑着小车,拐了个弯绕到了超市,过春节,得买点装饰品放在屋里。
超市装潢的实在喜庆,从一楼到四楼,所有栏杆都围着红旗飘带,庆祝新年的大幅绸缎被挂在大厅。
章远飞这次准备回家过年,他表面看着没心没肺,遇到什么事玩玩就得了,但被苏凌伤了一回,他就像打架打输了的小屁孩,决定回家求抱抱。
虽然极大概率也求不到就是了。
商场打折,章远飞买了一瓶洗衣液,另外还有对联什么的装饰品。
出了商场,他把东西放进车前的兜子里,转动车钥匙,捏了捏车把手,一抬眼,就看见苏凌站在不远处一家咖啡店门口,对面是个斯文男人。
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叫,他跑到海市,碰到了苏凌,现在他买打折洗衣粉,特么还是能碰见这小子。
他应该立即掉头。
但他没,他看着远处的苏凌没移眼。
因为掉头了,那就是往家的反方向走了啊!
章远飞一边往前骑,一边往苏凌那边看。
苏凌应该是没看见他,手里还拿了一条围巾。
章远飞见了,立马捏住了刹车。
苏凌对面是个身形瘦削,看脸部状态,年龄起码四十多了的男人,他将所有头发都一丝不苟地往后梳,气质里隐约透露出一丝刻薄感。
章远飞现在又懊了,和苏凌在一起的时候,苏凌将他背景摸得一清二楚,赵峥、张方正,甚至张方正家里那个黄毛,苏凌都清楚叫什么名,结果现在他看着那刻薄男人,十分肯定他没见过。
围巾。
还是条红的。
谁过本命年,总不是苏凌他自个儿吧。
果然,在章远飞的视线下,苏凌将那条围巾递给了刻薄男人。
下一秒,男人就用力地将围巾从苏凌手里掀翻。
嗯?
章远飞捏着车把,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的是清清楚楚。
苏凌本来脑子就不正常,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这种刺激?抽风了怎么办,小心眼了怎么办,又想损招了怎么办。
章远飞稍微拧了拧眉。
男人指着地上的围巾,掩饰不住怒气地对苏凌说了什么。离得比较远,章远飞听不清,但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苏凌似乎在默默承受,没有回嘴,他偏了偏头,慢慢蹲下身,捡起了围巾。
好一副脆弱美人被负心汉辜负的景色。
男人又接连说了一大堆话。
说到最后,他见苏凌始终没反应,居然气到一把抓住苏凌的胳膊,高高举起,眼看另支手也冲苏凌招呼过去。
“哎!让让,要打滚一边打,挡着我了。”
章远飞骑车出现在他们面前,停下车脚踩着地,看了看男人,又看向苏凌手里捧着的围巾。
都落灰了。
男人一脸你怎么在这的惊讶感,反应两秒,怒气冲冲瞪着章远飞。
章远飞看回他:“干什么,你认识我啊。”
男人回:“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接着他又恶狠狠地看回苏凌,冲他吼:“我好心帮了你,不是我和你说你兄弟要害你,让你为这次投标不中背黑锅,你以为你还能留在公司吗?!”
他又气极了地看着那条围巾:“你就给我这个?我可是冒着被你兄弟发现的风险,才先告诉你这条小道消息,就给我这个?!”
“那你别要啊?”章远飞在一边打断了他的话,见男人大概没反应过来,看着男人,冲苏凌挑了挑下巴,补充解释:“他给,你别要。”
过了几秒,男人暴怒:“你从哪儿来的!”
章远飞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歇了歇,准备冲苏凌继续吼,苏凌突然回过了神似的,对男人说:“你也知道,苏彬他们看不惯我,想把我赶出公司,我父亲也被他们骗了,已经冻结我名下的所有帐户,我现在…拿不出钱。”
他垂下眼睫,顿了顿,道:“对不起。”
男人像是没听到,没反应。
“他和你道歉,没听见啊?”章远飞坐在小车上,“啧”了一声。
男人赶紧表示愤怒,露出了他道歉我一定要接受吗的表情,但架不住章远飞一看就很能打的身板,实力过于悬殊,随即带着满身的怒火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