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颁下的第十日,是钦天监选定的吉期。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喧天锣鼓。杨府门前只挂了两盏红灯笼,府内摆了几桌家宴,请的都是至亲与心腹。
“委屈你了。”杨显风在喜房外对我说。他今日难得穿了大红喜服,衬得眉目愈发清俊。
“我说过,不在意这些。”我抬眼看他,“你在意吗?”
他笑了,那笑容在廊下红灯映照下,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算尽人心的商人。
“我在意的是你。”他伸手,指尖轻触我凤冠垂下的珠帘,“这些虚礼,有没有都无所谓。”
喜房内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待嬷嬷丫鬟退去,房中只剩我们二人。红烛哔剥,将我们的影子投在锦帐上,晃动如水中倒影。
杨显风走到桌边,斟了两杯合卺酒。
“按礼该喝交杯酒。”他将一杯递给我,“不过我想…我们之间,不必拘那些虚礼。”
我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入喉,温热辛辣。
放下酒杯时,他忽然说:“有件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正是那日他说要留给“认定之人”的那枚。
“母亲留下的。”他将玉佩系在我腰间,“她说,这玉佩会给佩戴者带来福缘。”
玉佩温润,触手生温。
“杨显风。”我轻声唤他。
“嗯?”
“你娶我,真是出自本心吗?”
他沉默片刻,抬手轻轻取下我头上的凤冠。珠翠卸下,青丝如瀑垂下。
“若非如此,”他指尖梳理着我的长发,动作轻柔,“那日皇上赐婚时,我就会设法推拒。”
他捧起我的脸,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浠纱,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些为利,有些为势,有些…为情。娶你,是三者皆有,但情最重。”
这话太直白,我耳根发热,却未躲开他的目光。
他俯身,吻落下。
不同于以往的轻柔试探,这个吻带着新婚之夜应有的温度与力度。唇齿相缠,呼吸相闻,他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带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
罗帐垂下时,我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怕吗?”
我摇头,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红烛燃了半宿。
起初是生涩的,他动作很轻,吻去我眼角不自觉沁出的泪。后来渐入佳境,帐中温度攀升,喘息声混着烛火哔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撑起身看我,汗湿的额发贴在额角,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深情。
“浠纱…”他唤我,声音沙哑。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唇线。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是我的夫君。
他将脸埋在我颈间,深深吸气。
“从今往后,”他在我耳边低语,字字郑重,“你是我的妻。”
我闭上眼,任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暖的海洋里。
后半夜,红烛将尽时,我醒来。
杨显风侧身睡着,一手还环在我腰间。烛光昏黄,映着他熟睡的侧脸,那平日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起身披衣。
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秋夜凉风灌入,吹散一室暖昧气息。院中月色如霜,桂花香气隐约飘来。
“怎么醒了?”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回头,见他已坐起身,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精壮的胸膛。烛光在那上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睡不着。”我走回床边坐下。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发顶:“想什么?”
“想江南的事,想丝行整顿,想…往后。”
他低笑,胸腔震动:“新婚之夜,杨夫人还在想这些?”
“不然想什么?”
“想我。”他转过我的脸,在唇上轻啄一记,“今晚,你该只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