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肩头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浠卿才德兼备,此前整顿盐政、揭发王元培之功,朕都记得。”他顿了顿,“即日起,晋浠纱为从四品司商侍郎,专司全国商事改革,直隶户部。后宫之事…不必再提。”
“陛下圣明!”柳云傲率先跪拜。
百官陆续跟上:“陛下圣明——”
绍秋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最终也只能僵硬地弯下腰。
李忝的目光扫过众人:“前朝旧事,既往不咎。但望诸位臣工铭记——凡愿效忠本朝、才德可用者,朕必不拘一格,量才而用。”
他看向我,最后说了一句:
“浠卿,莫负朕望。”
我深深跪拜:“臣,遵旨。”
那一刻,我读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我给了你们想要的。你们也要拿出相应的忠诚和价值。
散朝时,百官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惊愕,有钦佩,有算计,也有深深的忌惮。
绍秋白从我身边走过,脚步一顿,压低声音:“你以为赢了?”
“绍相说什么?”我抬眼看他,“臣听不懂。”
他盯着我,眼中翻涌着暴怒和不甘,最终化为一声冷笑,拂袖而去。
柳云傲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浠侍郎,恭喜。”
“多谢柳相。”我行礼。
“不必谢我。”他压低声音,“告诉那位——他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他蹒跚离去。那背影苍老,却依旧挺直。
我独自走出太和殿。
秋阳高照,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抬手遮挡阳光,这个动作让我意识到——从今天起,我将彻底活在明处。
不再有面纱,不再有隐藏。
我要他们记住的,是我的政见,我的账本,我制定的规则。
宫门外,我的马车旁停着一辆朴素青篷车。
车窗微掀,杨显风的脸一闪而过。
没有对视,没有交谈。
但我握紧了袖中那枚青铜钥匙——冰凉的金属,已被我的体温焐热。
马车驶离宫门时,我回头望了一眼。
朱红宫墙在秋阳下熠熠生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我,刚刚从兽口中走出。
也刚刚,踏入一个更大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