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一声脆响,顾笙嘴里的棒棒糖碎了。
棒棒糖一定要含着享受,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持续地爆炸,释放的多巴胺会令人振奋。
这种吃法,是他遵循了无数年的习惯和品鉴标准。
对于没有耐心,喜欢咬碎糖的人,他的态度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别吃棒棒糖,去吃软糖。”
此刻,他的手却默默伸到了桌子上的软糖上。
回旋镖还是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罪魁祸首就是手机上那条来自【LANCE】的消息:我需要含血粉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前因后果,只有冰冷的指令。
顾笙气得把嘴里的碎糖渣嚼得嘎嘣响。
怎么着外星人对“同盟”加好兄弟的定义,难道和地球人不一样?
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他的下属?
最主要的是,含血草已经灭绝了。他是用一点少一点,存货都要见底了! “这败家玩意儿……用完了我去哪再搞含血草?”。
“喵呜~” 一只白色的大橘猫跳上桌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他伸出手,熟练地挠着大福的下巴,看着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手指陷在猫咪柔软温暖的皮毛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
大福舒服地眯起眼,翻出肚皮,任由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蹂躏。
外表无害,说的话就不无害。
顾笙一边撸猫,一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你真聪明,我做首辅的时候,老皇帝给自己的坟里放了一堆,我可以去敲他的棺材,挖他的坟。”
道德底线可以灵活地转变,是他最大的优点。
不过,比起含血草的问题。
他推开软糖罐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泛黄的陈旧日记本上。
翻开的一页上,赫然写着一行惊悚的标题——关于首席是异种的观测日记。
顾笙呵呵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着落款处:
署名:高级研究员王红夕
当前状态:生死不明
“等着我亲自出手多好,兰斯出手只会生不如死。连血腥味都没留下,太惨了。”
9月1日
今天隔壁研究院的实验又失败了,这些高等异种的血怎么回事?竟然还变异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进研究院核心,我都等了半辈子高级研究员了。
无脑的高层没有远见,竟然只让我研究药物,为什么我分到了血凝这么少?
9月17日
高层是脑子被驴踢了?我是学医的,但不是给人抽血的!
首席也不行!
我偷偷从核心实验室带了两罐高等异种的血,你们不让我去研究,我自己研究。
9月20日
为了避免被抓到,我把偷出来的血液放到了医务室。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决定,有一支试管的血液和异种的血发生了神奇的反应。
哪怕隔着玻璃,它们也在围着一个人类的血液进行公转。
甚至带动着瓶子都漂浮了起来。
试管的编号是A——特别调查组的人,我知道他们都是接受过基因改造过后的怪物。
这种现象还是太奇怪了。
9月21日
我一大早就来到了特备行动组,找到了那支试管的主人。
被顾市长授勋的男人——人类的最强战士之一——兰斯。
哈哈哈,没想到这个男人他不是人!
9月22日
我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自己去申请记忆清除手术’
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容易伤到大脑,搞不好容易脑瘫。
就算是首席也不能随便杀人。
这张纸条消失掉就好了。
我只是想要他的血,做研究而已。又不准备告发他。
9月23日
它回来了,为什么?
我不是烧了它吗?
9月24日
不是新的纸条,还是原来的那个。
扔到海里,怎么找到的?
而且,纸条竟然没有皱。
该死,明天有新的火箭发射,我把它扔到外太空,看它怎么回来!
9月25日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外太空的东西还能出现在我的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疯了!
有人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到底有多少双眼睛?
他还有触手,异种,有智慧的顶级异种!
我要去告发他。
9月27日
我的嗓子哑了,正当我要写字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湿度。
天花板的触手。
该死,这家伙怎么无处不在?
我要先下手为强,他一定还能干出别的事情来。
9月28日
我的腿已经不是人类的腿了。
该死,音音是谁?凭什么我要因为一个女人不想让他杀人苟活着!
哈哈哈,该死的异种!竟然有喜欢的人,真是令人作呕!
我……长出了胸鳍。
能发出声了,怎么……是海豚的声音?
手……我的手,鼻孔长在了脑袋……
水……我要水……
顾笙合上那本记录着惊天秘密的日记,随手扔进抽屉里,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迟佳音的缘故,你就不杀人吗?”
对于这种脱离掌控,甚至窥探到核心机密的人,让她彻底消失才是最稳妥、最仁慈的做法。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消除记忆,变成海豚放生在海里吗?
顾笙剥开一颗软糖丢进嘴里,嚼着这荒谬的现实:“为了完成和女朋友的承诺,没有把人灭口吗?”
“到底该说你太爱迟佳音了,还是该说……你的慈悲,真是一种令人恐惧呢?”
兰斯的这套行为逻辑出乎意料。
降临者,可比他这个秩序的维护者可怕多了。
不过,想想王红夕现在大海里,或者未来可能正在海洋馆里顶球,顾笙无奈地想笑。
他看着窗外,眼神玩味:“哎呀,现在看来我得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让兰斯答应了我的盟约。我可不想变成海豚。”
说着,他低下头,笑眯眯地看向趴在桌上的白猫:“你说是吗,大福?”
“啪!” 白猫的尾巴像鞭子一样,飞快且用力地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以此表达它强烈的愤怒和不满。
顾笙吃痛地缩回手,一脸无辜地辩解:“你误会我了,我把你变成猫是为了救你,我可和兰斯不一样!”
听完顾笙这番大义凛然的鬼话,白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它甚至懒得叫唤,直接抖了抖毛,从桌上跳下去,迈着猫步走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着顾笙坐下。
“好过分,我竟然被嫌弃了。话说,大福,你觉得兰斯会把迟佳音变成海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