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轻声说。
顾惜年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两人很快收拾完毕,一同出门。深秋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阳光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路旁的银杏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在微凉的晨风中旋转着落下。
段斯语走在顾惜年身旁,感受着这个特殊的早晨带来的奇异平静。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因得知恋人的非人类身份而震惊不已;现在,她们却像无数普通伴侣一样,并肩走在上班的路上,讨论着一天的安排。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顾惜年问,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关于下学期的课程调整,还有新引进的实验设备使用培训安排。”段斯语回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工作状态,“生物工程系那边新到了一批高通量测序仪,王主任希望相关专业的教师都能参加培训。”
顾惜年点点头:“我收到了邮件。培训安排在周五下午,我已经调整了实验室的组会时间。”
她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工作,仿佛刚才在厨房里的那些亲密与尴尬从未发生。
但段斯语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一种更加深厚、更加复杂的联系正在形成,既包含了对彼此秘密的了解,也包含了接受这些秘密后的默契。
走到校门口时,段斯语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与顾惜年拉开了一点距离。虽然两人都同意暂时不公开关系,但在校园里过于亲近仍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顾惜年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微微暗了暗。
她调整了自己的步伐,与段斯语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专业的距离——足够近以便交流,又足够远以避免引人注目。
这种细微的调整让段斯语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感激顾惜年的理解和配合;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感到一丝失落。
在私密空间里,顾惜年会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和占有欲;一旦进入公共场合,她又立刻切换回那个冷静疏离的顾副教授,仿佛两人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怎么了?”顾惜年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轻声问道。
“没什么。”段斯语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想会议的事情。”
顾惜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段斯语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探究和关切。
她们一前一后走进生命科学学院大楼。大厅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和教职工来来往往,看到顾惜年时,许多人都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顾教授早。”
顾惜年只是微微颔首作为回应,表情冷淡,步伐不停。
她身上那种自然而然的疏离感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为她让出一条路。段斯语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在公共场合永远保持距离感的顾惜年,心中再次涌起那种奇异的反差感。
电梯口已经等了几个人,看到顾惜年走近,原本的谈笑声立刻低了下去。一位年轻的讲师主动打招呼:“顾教授,段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顾惜年简短地回应,视线在电梯指示灯上停留,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那位讲师讪讪地笑了笑,转向段斯语:“段老师,听说您上周那篇关于细胞信号传导的论文被《自然·通讯》接收了?恭喜恭喜!”
“谢谢。”段斯语礼貌地微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您太谦虚了。”讲师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顾惜年率先走进电梯,段斯语紧随其后,其他几人这才陆续进入。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显得有些微妙。顾惜年站在电梯最里面,背靠着墙壁,双手自然地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段斯语站在她斜前方,能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到顾惜年的倒影。
那个倒影中的顾惜年,银发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深邃,完全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只有段斯语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看似禁欲的学者曾用怎样热烈的眼神注视着她,曾用怎样温柔的指尖触摸她的肌肤。
电梯在五楼停下,段斯语所在的细胞生物学教研室在这一层。她对顾惜年轻轻点头:“我先去准备了。”
“嗯。”顾惜年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是化为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
段斯语走出电梯,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向教研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