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顾惜年话音刚落，段斯语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甚至那些刚被遮瑕膏盖住的吻痕处，也仿佛重新燃起了一抹粉色。

她瞪大眼睛看着顾惜年，嘴唇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性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像受惊的小鹿，羞愤交加中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顾惜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她好整以暇地继续手里的动作，指尖轻轻按压着遮瑕膏的边缘，使其与段斯语颈部的肤色自然融合。

她的动作极其细致专业，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与刚才那番惊人之语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你怎么能...”段斯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语无伦次，“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顾惜年眨了眨眼，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阳光下颤动，琥珀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无辜，“况且，是你先提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我的印象。我不过是顺着话题，说明现在的我和当初那个‘老学究’形象并不完全一致而已。”

“这哪里是‘不一致’！”段斯语试图抗议，却被顾惜年手指按压的动作打断了话头。

顾惜年的指尖正轻轻按在她颈部最敏感的位置，那微凉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段斯语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她连忙咬住下唇，努力压制住身体的反应，心中却泛起一阵无力感——这个表面看似冷静自持的禁欲学者，却总能精准地找到她所有最敏感的弱点。

“别动，”顾惜年再次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最后一点，快好了。”

她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了些。段斯语能清晰地闻到顾惜年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清晨露水般清冽的雪松香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那是顾惜年身上独有的、融合了冷冽与温柔的气味，也是让段斯语逐渐沉迷、无法自拔的气息。

顾惜年专注地盯着她的颈部，呼吸轻轻拂过那片刚涂好遮瑕膏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段斯语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惜年近在咫尺的脸上。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顾惜年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

，还有那副金边眼镜后专注而深邃的眼眸。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斜射进来，在她银白的发丝上跳跃，在她光滑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勾勒出一幅既神圣又诱人的画面。

这一刻，段斯语忽然意识到，无论顾惜年是以人类形态还是非人形态存在，她身上那种致命的吸引力从未改变。

那种吸引力不仅仅源于她出众的外貌，更源于她复杂而矛盾的内在——严谨的学者与任性的狐狸，禁欲的外表与炽热的本能，理性的思维与感性的冲动，这些看似对立的特点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构成了独一无二的顾惜年。

“好了。”顾惜年直起身，退后半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她从化妆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段斯语。段斯语接过镜子，对着光仔细查看颈部——那些暧昧的痕迹已经被完美遮盖，只留下自然均匀的肤色，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怎么样？”

顾惜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等待着老师评价的学生。

段斯语放下镜子，看着顾惜年难得流露出的一点“求表扬”的神情，心里那股羞恼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她轻叹一声：“遮得确实很好...手法很专业。”

顾惜年的眼睛亮了亮，像得到奖励的小动物，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她内心的愉悦。

“我在法国留学时，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人类化妆品的化学组成和光学原理。”她一边整理化妆包，一边用那副学术报告般的口吻解释道，“遮瑕产品的遮盖能力主要取决于色粉浓度、分散程度以及成膜性。根据皮肤色调选择合适的色号，并采用少量多次、从边缘向中心按压的手法，可以有效避免妆感厚重和边界明显的问题。”

段斯语听着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解释，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你这是把化妆当成一项科学研究了？”

“任何现象都可以从科学角度进行分析。”顾惜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认真，“包括美学和亲密关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认为掌握这项技能很有必要。毕竟...”

她的视线在段斯语颈部扫过，虽然那里已经看不到痕迹，但她的眼神却让段斯语感到那里又开始发烫，“根据过往经验，类似的‘标记行为’可能还会发生。做好事后处理，有助于维持我们在公共场合的专业形象。”

段斯语的脸又红了。

她站起身，试图用行动来摆脱这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快八点了，我们得赶紧出门。今天上午有系里的教研会议，我不能迟到。”

“我已经准备好了。”顾惜年指了指门口衣架上挂着的米色风衣和公文包，“你的教案和会议资料我也已经整理好，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段斯语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顾惜年不知何时已经将两人的物品都准备妥当。这种细心而周到的照顾，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