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兰窝在锦被里,维持着一个并不舒展的姿势,衣襟微敞,隐约露出水红色的肚兜,身上尚有他失去理智那会儿吮出的红印子,从脖颈密密延入胸脯。
严谌心头浸了水似的软,转念想到夜里那场过分的情事,不知蕙兰是否发现他是谁,竟莫名踌躇,片刻后,脱下外袍躺到床沿,轻轻抱住了她。
蕙兰熟悉他的气息,靠着他,像是安心一些,慢慢放松了原本蜷起的膝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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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蕙兰醒来,正对上严谌近在咫尺的脸,陡然僵住,闭了闭眼,才得以平复心绪。
往常这时,蕙兰的枕边该是空空荡荡,这次他反而毫无防备地沉沉睡着,到她耐心告罄之前,严谌终于蹙了蹙眉,微微偏过头,温热的脸颊与她相贴,带着睡意的慵懒,反复蹭了两回。
他只凭着本能把她搂得更紧,将人妥帖收在怀里,蕙兰任由他抱着,百感交集,连个成形的话也想不出,屋内便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蕙兰。”
严谌还未睁眼,却又那样唤她。
这声呼唤和主院床榻间缠绵的语调重合到一处,撞进蕙兰耳内,令她打了个寒颤,随后猛地用力一推。
严谌猝不及防,自床沿滚落下去,重重跌到地上,磕着了后脑,痛得下意识闷哼,眼里也泛起水色。
“唔——”
蕙兰呆了呆,赤着脚下床扶他,严谌非但不起身,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将她拽倒在腿间,下一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竟高高扬起手虚张声势,又刻意收敛势头,不轻不重在她臀上拍了一记。
蕙兰蓦地瞪大了眼,血气冲顶,耳根发烫,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为什么打我?”
严谌指腹交错着缓慢摩挲,痛意早散了大半,仍故作冰冷,扣着她的腰不让她起身,蛮横道:“自然是罚你。”
“罚我什么?我哪里有错?”
他偏不解释,眉梢一挑,一副罚你便罚你的无赖模样,蕙兰气不过,又挣不脱他的桎梏,视线一抬,落在他高过往日、将喉结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上,明知故问:“夫君的领子,怎么将脖子盖得这么紧?”
严谌觉得时机未到,不便让她察觉,随口胡诌:“晨露重,风凉,我近来头疼,想必是受寒。”
说着说着,他把蕙兰的手握到脑后,逼她摸那儿被她害出的大包,蕙兰默不作声给他揉了揉,严谌将脸埋进她颈窝,嗅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蛮横道:“揉久一点。”
他感知着蕙兰温柔的触碰,不知怎的念起旧事,想到从前跌倒,到母亲面前哭求,只得来嫌恶的呵斥,不由得喟叹一声,与她依偎得更紧密了。
常言的话在心底一闪而过,严谌试图想象蕙兰为人母会是什么情形,她对那些低贱之人都拥有泛滥的善意,大抵会对他们的孩子好千万倍。
他忽然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期许。
他也能学着她对待稚子的模样,做个极好的父亲。
于是蕙兰在默不作声、忍气吞声地给他揉着脑后的肿包时,听到耳边幽幽传来一句:“蕙兰,我们收拾好后,去一趟空山寺吧。”
蕙兰十分莫名。
她今日原本有其它紧要的打算,半点不清楚他怎么又兴致勃勃地安排起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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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得知这消息时更加莫名。
不是神佛无眼,不许他提吗?怎么转头便主动要去?他可确实被侯爷所说的水银灌实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