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裕”二字,是轻罗的笔迹。
另一面密密排布的诸多姓名洇透纸背,他将它翻转过来,见入目皆是蕙兰与赵深,眉心立刻拧起。
……还是让赵深继续做孤魂野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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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御医很快便到,搭脉、观色,并未查出蕙兰呕吐的确切原由,只道或许心绪起伏太大,受寒发热,所以如此,最后无功而返。
夜里,严谌拥着蕙兰歇息,发觉她将先前那狼牙和玉坠穿到了一块,一同挂在脖子上,当即替她取下,将狼牙从窗子扔到了外头。
翌日蕙兰醒转,一摸颈间便知端倪,免不了又为他小气的脾性头疼不已,但还沉在前一天的温情里,只细声软语问:“深哥,你把它拿到哪里去了?”
自回京后,严谌头一回在床榻上将里衣穿得端正严实,让合身的单薄衣衫遮盖着躯体,散漫地躺在一旁,装模作样挤出一声鼻音:“嗯?”
他这样子,比起全然裸露,倒是也很有些为人夫君的正经风姿,蕙兰不由得耳根发烫,定了定心神,捏着玉坠晃晃,以示本意。
严谌竟从衣襟内勾出自己那块玉,连带着显出一截锁骨:“这个?娘子的玉不是好好的戴着么?”
蕙兰撑起身捏他鼻子,他不躲不避,轻笑着扶住她,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不善:“这么宝贝他的东西?”
“那是我自己打的狼。”蕙兰松开手,“深哥,你答应过我,万事都要和我商量的。”
“我现在和你商量。”严谌握着蕙兰的腰,将她拉近了几分,眸子直直盯着她,“娘子,我替你在侯府里弄个小围场,你再去打一只,好不好?”
“……别这么看我。”蕙兰不大自然地偏过头,听到他要修什么东西,立刻想到另一个人,心头升起的热意又被冷水泼熄了,“侯爷许你在府上这样折腾吗?”
“我平日上值卖力些,侯爷便许了。”
蕙兰脸色更差。
她原本并未因江阴侯之事萌生要他抛下这一切的想法,但得知他做的是些脏活,几度犹豫,仍道:“深哥,你能不能……不做侯府的差事了?”
严谌神情冷淡了些:“为何?是不喜欢侯府?”
“是不喜欢……”
蕙兰喉间发涩,几乎难以启齿。
“不喜欢侯爷。”
严谌沉默须臾,又问:“为何不喜欢侯爷?”
她怎么能讲得出口?
他待上忠心,即使刻薄许多,也从未说过江阴侯半句坏话,蕙兰知道侯爷对他有知遇之恩,她哪里能告诉他,自己被他敬重的侯爷欺辱了呢?
严谌见蕙兰不答,想起书房里她的抵触,心中了然,却还是恶劣地摩挲着腰侧旧痕,指腹轻按,激得她身子发颤,追问:“为何不喜欢侯爷?”
蕙兰眼眶泛红,隐隐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嫌恶惧怕之意,令他暗自气闷。
她喜欢赵深,喜欢装作赵深的严谌,为何偏偏不喜欢原原本本的严谌?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在心底扎了根,挥之不去。
蕙兰最终别开眼,声音低不可闻:“当我没提这回事吧。”
严谌沉沉应下,安抚道:“只不过是个围场,不必忧虑侯爷是否允许,他向来大度。”
她不愿听他说江阴侯的好话,坐起身要离开,他却不肯,掌心顺着腰线滑落,蕙兰惊呼一声,攥紧了锦被,不明白他这举动又是哪儿来的兴致。
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咬着唇,膝盖抵着床榻磨蹭,片刻后,重重一颤,严谌便抬起手,含住湿漉漉的指尖,冲她一笑,伸着脖颈要来亲她,蕙兰哪里能准他亲,捂着他的脸推开,离弦之箭似的飞快下床了。
徒留他一人坐在那儿,神色骤变,阴鸷地注视着她慌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