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商场已近关门的时间,中庭的人少了很多,刺眼的灯光将中庭照得亮如白昼,头顶的透光天窗却隔绝不了侵蚀而来的黑夜。
短暂的沉默被格外放大,大家心情都被带着有些伤感。
余晚礼忽然想起来般说道:“说起来,刚才那个苏寻歌,还跟我说她要追姜远章呢。”
“啊?”潘了了有点坐不住,“以前也没听她说过啊。”
“她说以前因为各种原因,从来没当面见过,现在接触下来发现是她理想型什么的。”余晚礼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夏回南的表情,“我本来是觉得按姜远章的性格,不至于谁追他就喜欢谁,但如果南南你要放弃的话……”
夏回南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们别劝我了,倒是你,怎么会和她走在一起?”
“啊,这个……”余晚礼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听昭正说和珩色的合作基本谈好了,我想着,万一姜远章真的想要报复你,我这边也不能给你拖后腿,就想看看能不能找点其他合作资源。现在看来,我也不算杞人忧天,你只管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好。”
这段时间的重逢和相处,让夏回南相信,姜远章还是那个姜远章,以他的性格并不会牵连到无关的人,但余晚礼的做法还是让她不由心里发酸。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晓月就大为感动地握住余晚礼的手:“怪不得你们能当好朋友呢,你也是个好人啊!要不要去我们家里,多一个人也是住,两个人也是住!”
“不了不了,我老公还在等我回家呢。”
“哎哟不行,我眼睛要被闪瞎了。”
夏回南无奈地看着这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想到周五要做的事,胸中坠得生痛。
一只白皙软嫩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夏回南转过头去,看到潘了了对她笑:“没事的,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
夏回南笑道:“他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但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潘了了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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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说快也快,转眼就是周五。
九月已经见底,秋风踩着往年的日子扫过了静常,留了漫天的细雨,一地的落叶,和一群因为猝不及防的降温而感冒的可怜人。
办公室绝大多数的人都遭了殃,但交期在身,都身残志坚地来了办公室。夏回南还算□□,只是有点昏昏沉沉的,好险没一波全灭。
下午的时候,其他同事咳嗽的咳嗽,擤鼻涕的擤鼻涕,还坚持给夏回南送别加油,夏回南哭笑不得,都不知道到底是哪边更凄惨一点。
这次姜远章没有晚到,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等她。
夏回南还是那身穿了三年的黑白职业装。这衣服是当年和安晓月拼单买的,直接在一家买了三套差不多的,然后就轮着穿了三年。
姜远章倒是穿得比之前见到的都休闲了许多,白衬衫外面套了件宽松的深灰色卫衣,看夏回南进来,还轻轻点了点头。
夏回南不敢多看他,按部就班地把电脑连接好,把材料放到姜远章桌上,按照上次汇报完后的改进思路,把本周团队的工作成果汇报了一遍。
有了上次的教训,夏回南这次努力对了方向,什么该记什么不用记也分得清了,姜远章问的问题,只有一小部分没有答上来,这次汇报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夏回南稍松了口气,至少工作顺利完成了。
要和他坦诚相待的事情,她已经想了好几天了,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缩,于是她心里给自己鼓鼓劲,看向还在低头给材料做标注的姜远章。
“那个,姜远章,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姜远章没抬头,也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问:“要说多久?”
“应该要点时间。”
姜远章点开手机看了眼日程:“那你晚上七点之后来找我吧,我后面还有几个会。”
“哦,好的。”
夏回南预想之中的冷嘲热讽亦或是黯然失神,都没有出现,两人之间仿佛只是定下个普通的工作安排一样。
对她来说,药物注射的时间又推迟了小半天。
她拿回材料,迷迷糊糊地正要离开,又被姜远章喊住了:“你一会儿收拾好东西再来。”
收拾好东西?我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吗?
夏回南没听明白,但她也没有精神追问这个细节问题,应下了就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她就埋头工作,直到快七点了,她才把剩余的工作暂时放到了一边。
大家都生病了难受得慌,纷纷早早下了班,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人在了。
她把通勤用的帆布包收好,默念了一会儿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关了办公室的门,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