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选律所的名单,还有对应的业务专长和团队介绍。”邢维意指着厚的那份说。
他隔着董事长专用的定制黑胡桃木办公桌,站在姜远章的对面,并未自恃和姜远章的关系而做出过分随意的举动。
姜远章将衬衫的领口松开,袖口挽起,倚着办公桌拿起了那份名单。
他随手翻了翻:“你推荐哪家?”
“睿恪。”
“好。”
姜远章并未多看,正准备放下,就听邢维意又说:“你不仔细看看?”
姜远章顿住,先看了一眼没有露出多余表情的邢维意,然后挑出睿恪提供的介绍册,直接翻过律所业绩介绍,跳到了团队成员名单。
八个人的证件照整齐列在铜版印刷的纸张上,他的视线仅一眼就定向了右下角的那一张。
沉默片刻,他冷淡地开口:“她怎么也在?”
“纯属巧合,她转组了。”邢维意说,“要换一家吗?”
“……不用。”姜远章放下册子,坐了下来,指着另一份薄的材料问,“这是什么?”
“你看看。”
“你今天怎么总是故弄玄虚的。”
“我只是觉得古人说的对,人生何处不相逢。”邢维意一本正经地说。
姜远章拿起那份材料。
那材料只有一张纸,是婚礼邀请函的打印件,繁复的吉祥话不说,新郎新娘竟都是他熟悉的名字。
“请我的?”姜远章问。
“请我的。”邢维意答。
“……”
“我问方总了,人家觉得不敢高攀你,没给你准备位置。”
邢维意看着脸上发黑的姜远章,难得笑了起来:“我估计余晚礼不知道方昭正给我发了请帖,不然我肯定也是被排除在外的。”
姜远章把那张不属于他的请帖拍在桌上,没好气地看向邢维意:“你什么意思?”
“看你一直太紧绷了,给你找点生活的乐趣。”
“是你生活的乐趣吧。”
“你就不想见她吗?”
“……”姜远章冷哼一声,“我凭什么想见她,这三年,她有主动联系我一次吗?”
“那就是想的。”
“……我只想知道理由。”
“机会来了。”
“……”
邢维意很有做下属的自知之明,眼看领导落了下风,马上借口有事处理先走了。
姜远章一个人坐在空荡寂静的办公室里,正午的阳光穿过未合拢的窗页,呼呼的冷气把烈日投下的光斑都吹薄了几层。
他少见的看着那一叠册子出了神,看着看着,又鬼使神差地把睿恪那一本抽了出来,翻到了团队成员那页。
证件照上的她留了长发,比三年前消瘦了很多。
脸上的妆一看就还是她自己的手笔,擅长扬长避短,细节处理自然,只是没有了之前爱用的花哨点缀,整体沉静了许多。
她的笑容很标准,像是所有律师证件照那样标准的笑着。
放在这一页精英人士里,她并不突出,拘于了和同类的同调,隐隐泯然众人。
姜远章食指摩挲着她证件照的下沿,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拨通了刚离开不久的邢维意的电话:“把方昭正的联系方式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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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常的夜晚总是热闹的,商业区更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夏回南的转组告别宴选在了一间新开的西餐厅。
新门店总爱搞一堆开业活动,这家也不例外,预定的、排队的,人满为患,热闹非凡,毫无西餐厅传统的雅致氛围。
“来,祝南南前程似锦,大富大贵,干杯!”王芊语带头举杯,包括夏回南在内的其余三个团队的律师,都笑着碰杯。
夏回南率先干了一杯:“谢谢各位这么长时间的帮助,要不然我都熬不到今天。”
王芊语揽着她说:“别这么说,你很优秀!老李那边要是混不下去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芊语姐!”夏回南说着,给自己满了一杯,一仰头又干了。
其他人都劝她少喝点,她不以为然地笑道:“不碍事,我这酒量,还没遇到过对手呢。”
王芊语便说:“这倒是,我好几个客户还是靠你陪酒陪来的,这可是了不起的能力。”
众人皆笑,笑完了都热热闹闹地吃喝起来。
这边推杯换盏气氛融洽,西餐厅隔壁的一家中餐厅,则是截然不同的安静。
这家是纯预约制,均价很高,来客走动都被雅静的环境影响,不由自主地轻手轻脚、细声细语的。
余晚礼开开心心地下了网约车,跟店员问了房间号,找到二楼的包间,自顾自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