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无尽的土路上,依旧是姜远章骑着三轮车,夏回南坐在后面。
阴了半日的天总算推散了些厚积的云层,稀薄的阳光铺了开来,连风都打起小旋。
终于只剩下了自己和姜远章,夏回南可以安心看礼物了。
礼物比预想的简单,扁平的包装里只有一本册子,从拿起的厚度来看,约有二三十页。
封面是册子自带的,翻开第一页是一副水彩画,高耸的咏珩环球中心的LOGO旁,一个高挑的“男人”迈步向前,迎接前方车门已开的车上,即将下来的人。
虽然画的是现代都市,但用的是熟悉的二次元画风,用色清新淡雅,笔触温润,毫无疑问是姜远章画的。
夏回南一眼就看出画中人是她自己,那是她给潘了了出委托时候的男装造型。
她心中难免一动:“你原来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了吗?”
姜远章坐在前面听她拆包装的动静,预料到了她会发问,很诚实地说:“毕竟一开始把你当成潘了了的出轨对象了,多看一眼。”
“不是因为我潇洒的外表?”
姜远章选择了一番用词:“远看确实挺潇洒的。”
“……有必要这么诚实吗?”
姜远章的笑声被风吹乱:“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夏回南不再理他,继续往后翻。
这一本都是画的水彩,有帝铂瑰廷的偶遇,也有青曲镇的日常。
每一幅,她都是画面的中心。
晨光熹微之时穿着胶鞋从地里回来的她,夕阳落下之时背着大大的化妆包回家的她,星星垂落之时和他一起坐在摇椅上纳凉的她。
第一次吃他做的菜一脸痛苦的她,带他到河边钓龙虾因为丰收而激动无比的她,熬夜为了他在网上和网友对线的她。
这三个多月的日子就这画册被秋风卷起页脚一般,将夏回南的思绪也层层叠叠翻起。
这本画册应当花了姜远章不少时间,夏回南至少一个多月前就看到他在偷偷画了,基本都是在夏回南出门或者睡觉之后画的,平时基本没看到他动这本本子。
如果不是偶然有一次她在桌子上找东西不小心翻到,她也不会注意到他这么早就在准备了。
夏回南仰头看着阴云难散的天空中有群鸟掠过,忽然想到哪位名人的一句话,大意是,只要一个人在晴朗的秋日见过鸟儿成群地飞过村庄,那他就再也做不了一个城里人,他只会一辈子盼望着这般自由的生活。
她把这句话说给姜远章听,姜远章笑着说:“那你就是我的青鸟吧。”
幸福与爱情的青鸟。
“可是青鸟自己都不自由诶。一身负债,还没有工作。如果在乡下生活就可以获得自由就好了,可惜人是需要为社会服役的动物。”
“那不也挺好的,飞鸟也要迁徙,自由也是需要在追寻中获得的。”
“那你觉得你现在自由了吗?”夏回南问。
“当然。”
“可是不管是经济上,还是你家里面,都还有好多问题吧。”
“我认为我自由了,我便自由了。”姜远章语气轻快,“我可以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做我喜欢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人生有如此自由过。从这个角度上,你说的那个名人的话,和我非常契合。”
夏回南看着头顶缓慢移动的天空。
“我其实也得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默默地准备了那么多,不管是这个礼物,还是那份证据资料。”
“相比你们受的苦来说,我做得不算多。”
夏回南顿了顿,还是说道:“其实,在我高考前一天,郭霆生他们那群人,把我拉到学校后面的仓库里,从头到尾浇了我一桶水,还把我关在里面关了一晚上。”
姜远章骑车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回南:“没出什么事吧?”
夏回南也转过身来,用让他安心的笑说道:“我成绩是没有晚礼好,但如果没有那次重感冒,也不至于去现在这个学校。总之,能让他身败名裂,我真的很开心,我就当这也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夏回南说得毫不在意,仿佛已经过去了一般。
姜远章还在思考着郭霆生这人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着手的地方,夏回南忽然看着手机说道:“之前那个酒店的前台姐姐给我发消息了诶。”
“有新工作了吗?”
“……”
“怎么了?”看夏回南脸色一时没了血色,姜远章直接拿过手机看。
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
【你的男朋友,不会是那什么珩色的继承人吧?我听同事说,前两天有珩色的人带着警察来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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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珩什么?”张桂花刚吃下去一口蛋糕,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夏回南所说的话的含义。
一旁的龚大风献艺般解释:“就是那种卖化妆品的公司,之前老叶不就是因为那什么液的假货,被人坑了吗?”
“哦。”张桂花似懂非懂地点头,“就是家里开公司的是吧?”
夏回南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姜远章家到底算是什么层级,只知道在奢侈品的范围内,珩色作为较为年轻的品牌是最近十几年发展势头最好的。
但奢侈品以及化妆品等只是消费品的一个类别,珩色前面还有拉珀尔、AG、荣戴伯爵这些难以逾越的大山。
这么一想,和普通人相比那肯定是极其有钱的,但不至于像某些国家的垄断企业那么可怕吧。
于是夏回南站在中立的立场上,补充道:“很大的公司。”
张桂花挖了一块颜色艳丽的奶油裱花,吃了一口,才尝试总结道,“就是说,小姜不想回去,但家里人已经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