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章明知道她在发酒疯,但看她拧着眉的样子,还是认真说:“没有不喜欢,我的朋友大多——”
他还没说完,就被夏回南不讲理地打断了:“那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
“有点太挤了……”
“你过来。”
“你先去洗漱吧……”
夏回南不说话了,按着姜远章说的,先去洗手间刷牙卸妆了。
姜远章听着洗手间的水声,松了一口气,赶紧跟邢维意确认他们那边的情况。
他们那边比预想的顺利,贺进友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突然反水是因为郭霆生搬出了徐力勤来。
贺进友因着家里的生意,也是认识徐力勤的,只好答应了郭霆生的要求。
贺进友只有一个人,对于余晚礼要立刻取回东西的要求同样只能点头,现在他们几个已经在去贺进友家的路上了。
知道那边一切都好,姜远章也放下心来,此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夏回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她还穿着那一身湖蓝色连衣裙,只是这一路折腾,看上去有些凌乱了。
她就这么孤单单地坐在靠窗的床沿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已经卸了妆,但没有擦干脸,素净的五官上还挂着水珠。
姜远章从夏回南包里找到一包面纸,坐到她旁边递给她。
夏回南接过后,手上握着面纸,眼睛仍是看着窗外。
姜远章默默地从她手里把面纸拿了回来,扶着她的后脑勺,自己动手给她擦脸。
姜远章一点点帮她把光洁的额头、细长的眉毛擦干,直到把眼部擦干,露出圆润光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自己,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未曾说的,不敢说的,要破土而出。
“怎么了?”姜远章仔细地把她脸上的水痕都擦干了,轻声而认真地问道。
“姜远章。”
“嗯。”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我啊?”
姜远章笑道:“你人好啊,聪明又善良,还特别勇敢,好像你面前的困难都不会阻拦你一样。”
“这么好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呀。”
“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或许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拼命向我推销自己的样子,或许是从订婚宴上逃出来的那天晚上,你坐在我旁边,风把你头发都吹乱的样子。”
姜远章将她垂落耳边的碎发轻轻抚至耳后,用温柔的嗓音一点一点慢慢地叙说。
“或许是,你大早上从地里摘了一根笔直的丝瓜跟我炫耀的样子,或许是,你宁愿委屈自己坐在窄小的桌子前,听课听得咬笔杆的样子,也或许是,你带着我去镇上逛街,和每一个认识的人开心地聊天的样子。”
他拉过她的右手,双手覆住。
“夏回南,我说不清楚从何时开始喜欢你,也无法解释明白为什么喜欢的是你,我也疑惑过,这是不是所谓的爱情,但我此时此刻想的就是,要怎么做,才能和你共度余生。”
“我,我没有那么勇敢。”一直安静聆听地夏回南垂下了头,声音也低沉起来,“我怕你就像鸟一样,即使盘旋、停留了些许时候,总要离开巢穴飞往新的地方。”
“我不是鸟,我希望有一个家,一个我看到夕阳西下,就想往那个方向走的家。”
“可是,你明明可以有很好的生活,和我在一起,这辈子也看不了这样的夜景。”
姜远章笑了笑:“这不是看到了吗?只花了几百块钱,就看到了。”
夏回南依旧垂着头,不过身子移近了些,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头枕在姜远章肩膀上。
“我还是希望能来静常工作,不会永远留在青曲的。”
“好。”
“你不是要远离你之前的家吗?”
“静常那么大,珩色其实算不上什么。”
“但是只能住出租屋哦?”
“好啊。”
“哪怕一辈子买不起房子?”
“我觉得以我们的能力,退休之前应该还是能买得起的,偏一点的,小一点的。”
姜远章听到夏回南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
夏回南忽然抬起头来:“姜远章?”
“嗯?”
“可以亲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