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了,她不好进去打扰,就往边上走去。
穿过瑰冠厅后的一小片树林,她居然看到了一个温室花房。
花房在一个缓坡下方,不走近还注意不到。虽然也是玻璃主体的,但部分墙体被肆意生长的常春藤覆盖,整体呈现出低调又富有自然趣味的感觉。
夏回南好奇地进了花房。
花房不算大,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的水汽以及复杂的花草香,行走在里面能感受到丰沛的生命力。
穿过工作台,沿着步道往里走,能看到最深处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石质边桌或几张藤椅,上面还有干净的茶器,看起来时不时也会有人来这里品茶休憩。
夏回南正想走过去看看,走到离石桌不远处的一排花架旁时,身后忽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到花架后的阴影里。
夏回南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惊恐之下下意识回头看去。
虽然来人穿着一身黑的西装,戴着的黑色棒球帽还遮了半张脸,但夏回南还是一眼认出了姜冬来。
看夏回南放松下来,姜冬来松开了捂住她的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蹲下来,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夏回南点头,拿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然后给姜冬来发消息。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取证的。】
【取证?】
【你马上就知道了。】
夏回南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原地坐下的姜冬来。
【你头发染黑了啊?】
【这样低调一点。】
夏回南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从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递给他。
看他戴上口罩,她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一身纯黑,暗夜中的杀手风。】
姜冬来看了她一眼。
【你再进来点。】
这句话刚发完,夏回南就听到远处传来花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赶紧熄了屏,心砰砰跳地屏住了呼吸,又往里靠了一点。
他们躲在一排一人高的金属花架后,花架上摆满了枝叶繁茂的绿叶植物,而花架后就是一段石质矮墙的隔断。
花架和矮墙的夹角,正好能容纳他们两人,枝叶的阴影、通风口的风声、灌溉水管的水声,无声无息地将两人的存在掩盖过去。
这夹角毕竟狭小,夏回南又害怕暴露,往里一靠几乎是紧紧贴着姜冬来。
夏回南一心想知道姜冬来要取什么证,完全没注意到,反倒是姜冬来心弦被悄然拨动了一下。
今天她没有穿高得夸张的增高鞋,穿着简单而造型别致的紫色雪纺衬衫和阔腿牛仔裤,牛仔裤下的帆布鞋能看出来穿了很久,鞋底的胶还有开裂后修补的痕迹,总体比那天见面时看起来乖巧了一些,发型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凌乱,层次分明的短发一看就精心打理过,发尾还卷出了俏皮的弧度。
大概是为了不喧宾夺主,这回她化了淡妆,但眼尾处还是加了渐变,让她本身偏清淡的五官有了亮点。
他的注视被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和逐渐清晰的人声打断,他把注意力转向了被他特意诱导而来的那两人身上。
“姑姑,你喊我来这儿到底想干嘛?”一个轻佻的男声,从他们面前经过,最终坐在了花架那一边的藤椅上。
“你要还当我是你姑姑,就跟我讲清楚你的想法。”中年女声紧跟着男声,语速不快,但隐含怒意。
男声嗤笑:“我能有什么想法,老爷子从来不正眼看我,我再有能力有什么用。”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怎么,你不会要说潘了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夏回南心头一跳,但一动不敢动,就怕影子的变化或者布料的摩擦声引起他们的注意。从花叶的缝隙中,能隐约看到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身影。
“你对她到底什么意思。”
男声刚要说什么,就被中年女声打断:“想好了说,不许编胡话骗我。”
“好吧。我承认,她是喜欢我,我之前也挺喜欢她的,但是老爷子定的对象不是我啊,这我有什么办法。”
那个中年女声忽然发怒:“你也知道定的对象不是你!你,你知道你前两天被拍到了吗!”
“哇哦。”男声有些惊讶,但并未慌张,反而有些幸灾乐祸,“拍到什么了?是会影响今天这场订婚宴的那种吗?”
突然吃到惊天大瓜,夏回南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裤管。
她咽了咽口水,转头去看姜冬来,这才发现,他周身气场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