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回南很难形容她此时看到的姜冬来的感觉。
此时的他,一身黑,唯有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有失望,也有转瞬而逝的迷茫。
不知为何,夏回南心中多了几分共情般的心疼。
注意到夏回南担忧的目光,姜冬来拍了拍她脚背表示安心。
应该也是被对面的人气到了,中年女声过了半天才说:“所以,你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我认输呗,我投降,他姜远章要的都拿去,我有什么资格和他争啊。”
中年女声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远章还没回来吗?”
“谁知道,姜董手眼通天,早晚会把他抓回来吧。”
“……消息我已经封锁了,无论如何,这场订婚宴,你不许添乱。”
男声冷笑道:“姑姑你放心,至少这种场合,我是不会捣乱的,从小到大,我都很听话的,跟大哥可不一样,不是吗?”
两人话到这里,也无话可说了,前后离开了花房。
夏回南坐在原地,看着旁边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姜冬来,自己也觉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最开始她只是以为潘了了是奉旨成婚,和珩色太子爷没什么感情,和姜冬来才是身份不对等的真爱。没想到都要订婚了,发现她还和第四个人有牵扯,甚至可能被某些媒体拍到了亲密照。
她简直无法想象刚才这两人的对话对姜冬来造成的冲击。
见姜冬来还是低头沉默着,夏回南左思右想,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咳咳,虽然我和潘了了认识久一点,但这个事情她做得确实不地道,你要怎么报仇,我陪你!”
姜冬来接过糖,那只是一颗餐厅吃过饭后会送的薄荷糖。
他摘下口罩,看着手心里的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夏回南:“报仇?怎么算报仇?我就像个木偶一样,被摆上了台。我毁了这场表演,算报仇吗?我演下去,让不满意的人永远不满意,算报仇吗?”
夏回南一时没理解姜冬来的这个比喻,她想了想,又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手心托着,和姜冬来手里的薄荷糖并排。
“你喜欢吃哪个?”
姜冬来摇了摇头:“我不吃。”
夏回南把薄荷糖姜冬来手里拿了回来:“那就都不要好了,你都不喜欢,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吃。”
姜冬来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夏回南。
夏回南继续说:“报仇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人生这么短暂,要把时间花在自己喜欢的、值得的事情上啊。既然潘了了这么渣你,你为什么还要在她身上浪费感情呢?这种有钱人啊,就是薄情寡义,没必要啦。”
“她不是你金主吗,你这么说她?”
夏回南拍了拍胸膛:“正义是我的本能!”
姜冬来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所以你是觉得,我应该转身离开?”
“如果你面对她,心里只会充满痛苦,那逃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如果你必须要出一口气。”夏回南举起手中的薄荷糖,“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嗯……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姜冬来戴上口罩站了起来,低头问顺口把巧克力吃了的夏回南:“你饿了吗?我们要不要去吃饭?”
“已经可以吃饭了吗?”夏回南惊喜地跳起来。现在才四点多,还没到正常酒店可以吃饭的时间。
“副厅会提前开放的,让工作人员先吃。”
“哇,走走走,我期待了一天了!”
两人原路返回来到瑰冠厅,里面的工作人员比刚才多了许多,每一个人都是踩着急匆匆的脚步,讲话的语速都和开了倍速一样,十分忙碌。
此时花艺布置已完成大半,铺天盖地的白色、香槟金为主的花卉充斥着目力所及之处。
原来的长桌已经撤了,改成了传统的圆桌,用的都是米白色的桌布,每一个餐桌上方都吊着玻璃浮岛做的烛台,里面的象牙白蜡烛还没点上,但仅那数不清的浮岛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已经让人目眩神迷了。
夏回南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一边往副厅走一边还忍不住回头看。
“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吗?”姜冬来紧紧跟在夏回南旁边,让自己显得像她的同伴。
夏回南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我喜欢的是它们散发的金钱的香气。”
姜冬来忍不住笑道:“你刚刚还指责有钱人无情呢。”
夏回南理直气壮地说:“别人有钱的时候那肯定薄情寡义,但我对钱是大爱无疆啊。”
两人穿过实木地板铺就的回廊,来到了副厅。
副厅在主厅后面,三面也是玻璃墙,布置装潢虽然落了一乘,也够得上普通豪华酒店的档次了。
里面摆的大概是主厅移过来的长桌,上面已经摆上了各式餐点,桌边放着好几摞大碟子,看起来是自助形式的。
夏回南没忍住摸了下地上厚实的羊毛地毯:“这个手感好好啊,我也想买一条小一点的。”
“羊毛地毯不好保养,而且容易受潮,便宜的克重不够,也达不到这种手感。”姜冬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