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被猛地用力一拽,季翊迅速从睡梦中惊醒。
……地震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静静躺了一会,没有感觉到周围的事物在摇晃,倒是身子被勒得紧紧的,都快勒向脖颈处了。
好半晌他终于记起,自己边上躺着来亦南。
估计是那家伙翻身的时候卷去了被子。
幸好室内并不是完全漆黑,浴室亮着灯,尽管有帘子遮挡,但挡得不严实,仍有微微光亮从缝隙间穿透过来。
他掀开被子,缓缓撑起上半身,打算躺过去一些,扭过头赫然瞧见来亦南都睡到床边去了,还是侧着睡的,看着随时要掉下去。
他感到纳闷。
被自己挤着了吗?
可他们中间明明隔着好大一个空位。
…算了,不想了,先把来亦南捞过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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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际,冷不丁地,有人在触碰自己。
而且,有谁的气息,轻轻扑上脸颊。
来亦南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睛,一片昏暗。
又眨了眨,暗摸摸的,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
刚准备闭眼继续睡觉,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人碰了下,又碰到他露出外边的手臂,对方朝他这边挪了挪,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下一刻,自己连人带被子突地被抱个满怀!
来亦南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清醒了。
季季在做什么?
本想直接开口问的,可万一季季在梦游,突然叫出声把人给吓着怎么办,以前怎么没发现过季季有这样的症状?
更诡异的是,季季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
不对劲,很不对劲!
季季说不定醒着,可是,打算偷袭他???
来亦南不禁心跳加速,转念又觉得特别荒谬。
如果季季喜欢他,肯定会先告白,再问他愿不愿意。
不过,有庄宸那种恶心家伙被他拒绝的先例在,就算对他有意思,看到他极其厌恶的模样,季季也不敢说了吧?
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预料到,就在此时此刻,在这片寂静的幽暗之中,身边的竹马竟对自己深藏深沉苦涩的暗恋心思。
况且,今天……
他瞬间反应过来。
难道,下午季季问自己有没有那些心动的感受,喜欢的体现,全是有感而发!!?
难怪了。
难怪季季这么清楚喜欢一个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季季是不一样的,毕竟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现在这个最要好的朋友,竟然准备对没有一丝丝防备,也没有一丁点准备的他下手!
自己就这样继续装睡吗!!
一旦阻止季季图谋不轨,他们好几年的友情,说不定要毁于今晚了。
他内心天人交战,特别纠结。
季季真是的,好半天都在努力地拼命地靠近他,用力地抱紧他,感觉…怪可怜的。
他有点难受了。
季季,如此的痛苦,不停地煎熬……
唉,为了他们之间多年的友情,干脆就让季季得逞一次吧,不就是一个拥抱吗?
抱一下,无所谓的。
幸好背对着季季,不然被偷偷吻了,还能不能假装无事发生,愉快地做朋友了?
一定是自己今天混淆了友情和爱情,才让季季产生错觉,心生无限的希望……
可是季季,你不能贪得无厌!
季季根本完全不满足,使劲地扒拉他,试图强行翻过他的身子好索吻!
自己死命抵抗没让翻动,没让得逞,季季终究忍不住在他耳边犯嘀咕。
“这家伙为什么直挺挺的,动也不动?”
来亦南在心中大声呐喊:那是因为我今天才发现自己是直的,笔直笔直,季季你不要带弯我!
就算,就算你掰过我的身子,也掰不弯我的灵魂!
他们俩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感觉季季几乎整个人贴了上来,他顿时大喊道:“季季,你做什么!”
房间里骤然陷入窒息的寂静。
身后那个人停了动作,像是被抓个现形,哑然许久。
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吱声。
“…抱歉,弄醒你了。刚刚看你睡得太边上,要掉下去了,所以想捞你一把。你还是,睡过来一点。”
季季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难为情,听得他耳朵也悄悄发烫。
“不用了…”
虽然季季在‘撩’他,试探他的接受底线,不过,他绝不会让季季有机可乘,破坏他们之间纯粹的友谊!
尽管这对于季季来说,万分残忍。
“季季…”来亦南痛心疾首,努力冷了语调。“你,就把我当儿子看待好了。”
“为什么?”片刻,季季轻声问道。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昏暗,悲伤叹息:“当朋友,距离太近,让你痛苦。季季,不如,我勉强认你做干爹吧?”
房间里又是一阵令人紧张不安的寂静。
他说得那么明白,季季应该听懂了拒绝的意思,在伤心吧……
季季,你要是难受就哭吧,我会蒙上被子假装没听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季季才咬牙切齿开口。
“我一点也不想要这么大一个儿子!”
“来亦南,你又哪根筋接错线,非得在大半夜没事找事,是不是想当场绝交!!”
绝交…?
他心里难过。
季季太狡猾了,居然拿绝交逼自己就范??
“季季,我还想和你做朋友,你不要对我图谋不轨!”
…自己还是说出口了,戳穿了季季的单相思。
又是熟悉的良久的缄默。
多亏四周暗摸摸,藏匿了季季悲伤难过的表情,也掩饰了尴尬。
“季季……”
他张了张嘴,努力思考安慰的话,想不出一言半语,就被季季冷冷打断。
“行了,你闭上嘴巴乖乖睡觉,不要再说梦话。”
你的好友恼羞成怒,并且不愿意承认内心的感情,于是向你发动了强制噤声攻击。
来亦南无奈。
来亦南叹气。
自己还能怎么办?
总要给点时间,让季季平复心情。
“好,我睡了,季季,你……”
“别—说—话!”
季季再次凶巴巴打断,然后用力盖上被子,也许,已经埋起脑袋,正在偷偷抹眼泪。
他该不该重新塞上耳机,假装没听见?
万一季季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自己却充耳不闻,那不是连做朋友的及格线都没达到。
面纸放在哪里,等下给季季递去,送点温暖的安慰。
来亦南再度叹息。
睡不着觉了。
好担心。
……几分钟过去了。
为什么那么安静?
季季该不会压抑着哭声捂得太紧,哭晕过去了!!
“季季??”
他急匆匆坐起身,一边叫唤,一边开灯。
“季季,快醒醒!”
转过头,就瞧见季季不明究底瞅着他,紧张又迷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没昏倒。
他悄悄松了口气,晃晃脑袋。“没有…做了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这么慌张?”季季好奇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