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余择又问：“你们在不在？”

这回他还没开口，来亦南气呼呼的说话声传来。“季季，你别应他了，他都问第几十遍了，走没多久就开始问，事情特别多。他不累，我听了都累。”

等晚点回去，他一定要问清楚来亦南究竟吃错什么药，跟余择有仇似的。

他装作没听见，为余择加油打气。“你坚持住，只剩一半路程了。”

余择点点头，没再吭声，呜呜两声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小会，他抬起眼，冷不丁瞧见前方的背影。

好近！

是，是错觉吗？

总觉得，余择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而且，身影貌似在晃动？

不太妙。

要是在这高空晕眩甚至晕厥过去……

简直不敢想。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抽泣，近在咫尺。

他心里顿时冒出不好的预感。

“季季，你怎么不走了，恐高吗？”来亦南在后面问。

“没，余择好像出了点状况，我问问。”他忧心忡忡看向前头那人。“余择，你没事吧？”

“季，季翊，好高啊，我害怕……”余择机械式地转过脑袋，转到一半就开始呜呜咽咽。“我好想马上下去，救命啊——！”

来亦南立刻叫道。“我打xx9，让他们把你带下去！”

“千万不要啊！”余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前一秒还是断断续续的抽噎，虚弱的说话声，这一秒中气十足大声阻止。“要是上了新闻，被认识的人看见，肯定会被嘲笑，太社死了！”

“那，你要继续走吗？”

他一问，余择立马又没声了。

看余择这副打蔫的模样，抖如筛糠的身子，寻思着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开口建议。

“你想点其他的分散注意力？”

“想点其他的？”余择懵懵地反问。“想什么？”

“比如，开心的事？”

“呜呜呜呜，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然我和来亦南出题，你一边思考一边往前走，说不定就不会害怕了。”

“万一我一题也答不出来，更想不开了怎么办！”余择激动万分。

季翊：“……”兄弟，你不要做傻事。“不会的，非常简单。”

“那，那好吧。”余择勉强答应。

“一加二等于几？”

他的问题一出口，四周骤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

尤其是余择，半晌都没有回音。

真奇怪，难道自己的音量不够大？

“季季，你好厉害啊！”

“嗯？”

还没弄明白来亦南为什么夸奖自己，随即就听见余择嚎啕大哭，哭声回荡在山谷间，好不凄厉，吓了他一大跳。

“余择，你…还好吧？”

“我，我只是学渣，不是弱智！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呜哇啊，我不想活了——”

没想到余择会因为自己提的问题过于简单而导致情绪崩溃，他既内疚又着急。

“…抱歉，我真没有那样的想法。你等等，我马上换一题。”

“季季，我来吧。”来亦南自告奋勇，不等他阻止立刻问余择：“已知高度500米，空气阻力忽略不计，物体经过多长时间落到地面？”

“来亦南！”

这不成心让余择更加恐惧？

“故意的，那家伙根本故意的！”余择激动大喊。“别问了，再问就要自由落体了！”

费了好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他们三人终于平安到达彩虹桥的另一端。

解开锁扣和安全带，下了桥，余择腿脚直打颤，一个趔趄往前扑去。

眼看就要摔了，他赶紧上前拉了一把，没料到余择比想象中更加瘫软无力，沉甸甸的重量硬生生把他一同往下拽。

“来亦南！”

他下意识叫了声，慌得直想闭上眼睛。

下一瞬，手臂被人紧紧抓住，愣是没让他和余择用脸接地。

“季季……”

后面那人费劲叫出他的名字，他急忙回过神，顾不得慌乱勉强站稳，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余择扶住。

来亦南慢慢松开手，搀住另一边，气冲冲抱怨。“这家伙根本是来给我们找麻烦的！本来玩得好好的，他非要来扫兴，还害季季摔了！”

“没摔…”

手忙脚乱把余择扶到石凳上坐下，他终于松了口气，不自禁弯起嘴角向来亦南道谢。“幸好有你。”

趴在石桌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看样子，余择清醒过来了。

“还好吗？”

余择抬起脸，泪眼汪汪。“不太好，差点就实现神魂分离，得道成仙的突破。”

季翊：“……”

“还有，不能在过桥的时候回想成绩，展望高考，呜呜…刚才我认真地思考过，如果在奈何桥上遇到孟婆，喝汤之前一定求她帮忙把我脑袋里的水倒干净。”

季翊：“……其实，你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

余择置若罔闻，抽抽搭搭边说。“以前听过‘吊桥效应’，都半信半疑的，今天亲身体会，才发现……”

来亦南：“！！！”

这家伙什么意思！！？

为什么看着季季提起‘吊桥效应’？

早就觉得余择不对劲，成天缠着季季不放，果然，这家伙对季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