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学期一晃而过,短暂地为期末考成绩庆祝、哀悼,然后各自面对并且接受被加倍疼爱或者挨骂挨揍的命运之后,红红火火的春节接踵而至。
大年初一早上,家里就来了亲戚拜年。
老爸老妈跟亲戚们泡茶聊天,他赶紧拿出蜜饯瓜子糖果之类的,拆了包装倒盒子里。
正弄着,就听见门铃‘嘀铃嘀铃’响得急促密集。
这急哄哄的调调,像是小孩子按的。
“来了,来了。”
他刚把门打开,就感觉两股飓风一前一后呼哧呼哧冲了进来,撞得肩膀疼。
连人影都没看清,但声音先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季季……”
一听到这声泫然欲泣中带着可怜无助的叫唤,熟悉的浓浓的哭腔,他禁不住浑身一哆嗦,怀疑是外面的寒气跟着窜了进来,把自己给冻着了。
来亦南身后还跟着一人。
竟然是这家伙的老妈——林虹。
“阿姨好…”
林虹一脸忧愁地对他说:“南南这孩子刚才受了委屈,你好好安慰他。”
季翊满头问号:喵喵喵?
你家的崽,你咋不自个领回去安慰?
而且这大过年的……
虽然顶着一脑袋的疑问,想发火的冲动,不过长辈在场他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在一众亲戚的注目礼下,郁闷地将人领进屋内。
来亦南旁若无人扑在他床上埋头嚎哭。
季翊:“……”
他实在不想问发生了什么。
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倒是林阿姨在他边上絮絮叨叨。
“刚才他二舅说南南都快十八了还这身高,以后肯定也长不了个头,三等残废不好找对象。”
不愧是来亦南的亲戚——自以为说话耿直,性格直爽,实际就是嘴贱找打。
季翊犹豫地问:“那,他没回嘴吗?”
“回是回了……”
他就说嘛,来亦南哪是受了气还闷不吭声的性格。
林虹皱着眉,叹气。
“唉,不过南南一直很在意的自己的身高,每天晚上我都热牛奶给他喝,一直也没长高,唉…估计是遗传到我们夫妻俩。唉,我苦命的南南啊——!”
季翊听了冷漠翻白眼。
您俩老把来亦南惯得跟小公举似的,他哪时候吃过一点苦了,苦命的是得忍受来亦南脾气的他好吗!
但这一大一小实在吵,他只得硬着头皮安慰:“怼了就好,没什么好哭的……”
“那只秃驴长得又丑又矮又笨,还有脸嘲笑我!呜哇哇哇哇——”
来亦南嚎得更大声了。
他赶紧关上门,免得引来客厅里亲戚和老爸老妈的围观。
“南南,你别哭呀。”
林阿姨那边安慰着,无济于事,又向他投来求助的眼神。
“季季,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季翊:冷漠.jpg
他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心情糟糕时总想起他,也不知道心情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
他越想越不爽,忍不住脱口而出:“对了,阿姨,您没必要使用最高级。”
林阿姨不解。“啊,什么意思?”
他冷漠道:“‘最要好的朋友’这个…其实,没有比较级。”
“你是说?”林阿姨满脸写着茫然,从困惑,到震惊,最后恍然大悟。“你是说…我家南南被排挤了!!?”
“不,阿姨,我不是这意思……”
林阿姨嘴一扁,也哭了,还嚎得很大声。
搞得他心慌慌,不由得在心里责怪自己一时脑热口快。
“阿姨……”
“呜呜呜,南南怎么这么可怜啊!就因为他生得好看!成绩又好!他们就嫉妒他了是吧!”
“不是,跟那个无关…”
“小季你告诉我,是哪几个人欺负我家南南了!改天我让白老师叫他们家长来,让他好好说道说道!”
“没有人欺…负……”
“也太不像话了!”
大过年的,这一大一小在他房间里哭得惊天动地,把热闹欢喜的气氛都给冲没了,哭得让他十分糟心。
*
然后林阿姨和来亦南中午顺理成章留在他家吃饭。
来亦南眼睛还红红的,垮着嘴角闷闷不乐,看得他来气。
趁着林阿姨跟自家老妈聊天的当头,他把来亦南拽到一旁训斥。
“有你这么不像话的吗!大年初一跑到别人家哭?”
来亦南嘟嘟囔囔:“我不是故意的…”
“等会上了饭桌再摆这张哭丧脸,我…我就跟你绝交!”
“季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