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释下为何此人的税收在改前和改后差别这么大么?”
李青看着夏莳安指着的拿一处,直接大脑发麻。
不是,谁给他说安王只是个小孩子的?
看东西一下就看到关键处了?
不是,谁家小孩能看懂这些数据啊?
他自己看有时候都觉得头脑发麻的好么!
“王爷......”
李青感觉自己嗓子眼像是被扼住了,有些说不出话。
偏巧此时,一个不长眼的人走进来,就看见了夏莳安手上的竹简。
来人正是程庞。
他一看见夏莳安手上的竹简立马就快步走来想要抢。
但他太胖了,胖到行动太迟缓了。
迟缓到夏莳安轻轻一错身,就躲过了他。
“程庞?”
夏莳安看着狼狈摔在地上的人,轻轻的念出他的名字。
“你迟到了。”
方才夏莳安进门时,就过了户部上班的点。
虽然夏莳安也不懂这人怎么在自己前面进县衙还要迟到的。
摔在地上的程庞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面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是谁家的小童!竟感擅闯县衙户房!还乱动公家账册,你可知罪!”
被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夏莳安很无语。
且不说昨天杨宣就告诉了底下人今日他要来,而且他这么明显的一个小孩儿,程庞是当门房的人都是傻的么?
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把她放进来?
真是没有脑子啊。
还有。
夏莳安看向方才程庞要抢夺的卷轴。
这东西,程庞怎么这么激动?
难不成这个和程家有关?
拿着手上的卷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过去。
跌倒在地上的程庞还想起身抢夺,一旁的秋雯一不小心踩到了程庞的衣角,这人就又不小心的跌了下去。
这一看,夏莳安果不其然看到了个细节。
明明在前年此人还有百亩田地,算得上是能自给自足的农户了。
可今年,这人居然就只有了十多亩地?
在改前的账册上,他交的赫然就只是那十多亩地的税收。
可是改后,却变成了往日百亩地的税收。
夏莳安看向李青,故作不解的问:“这农户,明明只有十多亩地了,怎么在修改后又是百亩地的税收?”
被质问的李青瞬间轻微的抖了一下,然后行礼回:“这农户虽然是把土地卖了,但是后续走访中,户房人发现他还是种植着百亩地,总收成是不变的,故税收不变。”
夏莳安挑眉:“怎么,买卖交易有假?”
李青:“并不假,只是在买卖结束后,这农户又问程家租田耕种,故耕地总量不变。”
听到这话,夏莳安立马就笑了:“若本王没记错,本朝是十五税一?农户收十五石缴一石?”
“回王爷,是这样的。”
夏莳安听到这回答就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一刻,手中的竹简就狠狠的砸在了还趴在地上的程庞身上。
“那李青,你给本王解释下,租田的难道不需要给主人家上缴粮食?此人的税收怎会和前年所差无几?还是说,这个农户缴纳部分就是地主应缴的部分!这程家在逃税?”
被砸的人瞬间发出哀嚎。
被质问的人瞬间跪下。
李青有些颤抖的说:“这程家和农户的契约上约定了,租地第一年不缴粮,只用给300钱就好。”
现在一亩地的粮产也不过一石,而一石的粟米也不过35钱,这地租相当于公家的税收了啊。
瞬间,夏莳安就笑了。
这些人可真会转空子啊。
这些钱算是灰产了,毕竟在古代的农户税收就是看粮食产量。
而商户的税收则是看银钱收入。
此时,程家这种富农,只要未曾经商,那税收依旧看的是粮食总量。
这程家不仅仅避税,还将本应该缴纳的税给强加到了原本的农户身上。
真是算的精明啊。
“是么,真有意思啊。”
李青听着夏莳安轻飘飘的声音只觉得脖子凉凉的,将头埋着更低了。
“程庞,你作为户房的官员,来给本王说说,怎么这帐要重新做?”
夏莳安将视线转移到在地上趴着一动都不敢动的程庞身上。
而在地上趴着的程庞此时也明白了面前的人就是他方才被大伯嘱咐了又嘱咐不要招惹的安王本人!
此刻的程庞早就瑟瑟发抖的将自己缩在地上,祈祷不要被点名。
可惜,明显夏莳安没有忘记他。
“臣,臣,臣不知啊!”
夏莳安笑了,随手从李青做好的竹简里拿了一个,下一秒,这个竹简就砸在了程庞的额头上,固定竹简的绳子也瞬间断裂。
程庞的额头立马就青了。
顾不得满头金星的疼痛,程庞随即就听到了主位上的人说:“在户房,不知工作何为,在其位,不知谋其职,罚白银十锭,免职。”
免职!
瞬间户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夏莳安的身上。
台下的程庞瞬间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