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逐渐被剥离,耳边的敲门声却越来越急促。
“纪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声呼喊打断了纪樘的动作,他死死皱眉,随手甩开柳斯年,不耐烦道:“没事就滚出去!”
纪氏集团张代表走了进来,见柳斯年没事,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柳斯年得了自由,瘫坐在地大口呼吸,抬眼看到张代表后,又悄然错开视线。
张代表没再看他,平静道:“纪总,有客来访。”
没等纪樘说话,几名身着警服的警员踏了进来,为首的人露出相关证件,冷声道:“纪樘,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组织参与多起刑事案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纪樘阴沉道:“没有证据,凭什么要我配合?”
为首的人一挥手,身后几人便上前了半步,神色肃穆。
“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再说吧。”
陆瑾舟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四周很安静,只有他和江符两个人。
江符似乎在看他,那眼中的情绪陆瑾舟来不及分辨,便转瞬消失。
“喝点水。”
江符扶他起来,递了杯水。
陆瑾舟点点头:“嗯。”
他一口一口喝着水,翻看了下手机,并没有来自眼前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似乎也早有预料,但没关系。无论有没有收到消息,他都会来。
只有来了,他才能真正得到一个答案。
“江哥,”他看着江符,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许久没听见这个称呼了,江符竟然有些恍神。
“嗯,你问。”
“上次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说‘不会’,”陆瑾舟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是不会产生、也不需要这种感情,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怎么喜欢一个人?”
他问的认真,江符沉默良久,回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承接这份情感,不知道该怎么回馈,害怕他的回应会给对方带来伤害。
“我明白了。”
“虽然你已经听过了,但我还是想说,”陆瑾舟深吸一口气,坦然而赤忱地说,“江符,我喜欢你。”
他说完这一句后,脸上露出笑容,那笑意清浅又坦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江符定定看着他,想起了先前爆炸时那一瞬间的思绪。
他明白,借陆瑾宴之口,陆瑾舟是在跟他说:
我不会纠缠你,你不要有负担。
我只想告诉你,你要一生平安。
这样的一个人啊,江符想,真的要就此离开的话,他还是眷恋的,他还是舍不得的。
而现在,这个人赶着风雨回来,只是因为担心他,只是因为他想认真地、清醒地跟他说一句:
我喜欢你。
看,他的样子就是“喜欢”。
心口蓦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并不剧烈,却使得江符手指微颤。
室内再次陷入了沉寂,江符没有说话,陆瑾舟一颗心坠入冰窖,他缓缓低下头,眸光逐渐黯淡,声音干涩:“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
但我依然会关注你,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对不起。”
但他还没说完,江符打断了他。
陆瑾舟愣住,他没太懂这三个字的意思,下意识抬头。
“之前是我不明白,”江符嗓音发颤,认真道,“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因为他那不知名的胆怯,让陆瑾舟难过了。
陆瑾舟怔怔道:“那……”
“你之前说,‘喜欢’是想和他共度一生,”江符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那现在,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从地狱到天堂都不及此刻这般大落大起的心情,陆瑾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心跳却先一步加快,愈发猛烈,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你……”
陆瑾舟嘴唇微动,喉咙却好似在顷刻间干住,水分涌入眼眶,带起一片红晕。几颗泪珠毫无预兆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被子上,洇开一片湿痕。
江符看着,叹息一声,轻轻抬手,指腹替他拭去眼泪,无可奈何般道:“陆瑾舟,别哭了。”
这个人,两次落泪,都是因为他。
陆瑾舟望向江符,颤抖地握住对方的手,泪水让他视线变得朦胧,他却依旧执着地看着他:“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江符点头,说:“对,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想,是喜欢的。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能不喜欢呢。所以,不去逃避,尝试一次吧。
眼泪越掉越凶,陆瑾舟哽咽一声,下一刻,他不管不顾地扑进江符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颈窝,沙哑着说:“我愿意,我愿意的。我没有想哭,我就是太开心了,没控制住。”
他的江哥,真的也喜欢他啊……
滚烫的泪水浸透了衣料,烫得江符的心脏也跟着发软。他一下下顺着脊背安抚,动作温柔。
日光正好,二人身影交叠,一室缱绻。
“江符!纪樘那孙子……”
一声雀跃的呼喊随着脚步声破门而入,陆瑾宴在看清两个人姿势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