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我隐瞒身份无关,主要是我们俩三观不合迟早得散。”
丛舸想到余皓承变态的控制欲,不由的一阵恶寒。
但这话让钟景颐十分不解:“什么意思?”
“他太过于自负了,以为这个世界得围着他转,有一股变态的控制欲,谈恋爱的时候谁都喜欢明月高悬独照我,可人生伴侣不能这样,我实在无法接受未来的另一半是这样无法沟通的人,再说,退一万步讲要我拿着家世找对象,他余皓承可万万不够格。”
这话说的在理,也着实霸气。
余家家业不过几十年,吃的是经济开放的红利,确实单薄,也正因为如此,他家才更看重门第和家族利益。
钟景颐听完也颇是认同,不过她更好奇丛舸在国外这么多年有没有新对象。
“那你在国外这些年,有没有新的目标出现啊?”
话落,丛舸笑着摇头,可脑袋里却出现了一个人的脸。
那位同学圈热议的致谢大佬——周砥。
他最近刚进UN秘书组工作,这几年风头正盛。
她记得周砥就是北京人,这次去北京,说不定能见到本人,万一见到了.....
想着还有些心虚,丛舸有些故作掩饰的给钟景颐伸手递上了一杯泡好的茶。
茶汤清澈,看得出功夫极好。
包厢外的院子里,有一个小湖,湖中有一四角亭子,亭中忽然有人弹起琵琶,一曲《紫竹调》,倒是格外的雅致。
两姐妹坐在茶桌边,望着窗外的景色,丛舸似是想到了什么,嘴中呢喃道:“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
丛舸的如今处境实属不易,未来的路更是难走,UN是她此生目标,她是一定要去的。
钟景颐自然是听懂了姐姐的话,从某些角度讲,她们是同病相怜。
她伸手握住了丛舸的手,两人手心靠手背,传递的是流淌在她们骨子里的那股不屈劲儿。
不是所有的花都在春天绽放,那些在秋冬盛开的花朵,才是真正的“我花开后百花杀”。
故而,此次入京,务必争气争气再争气。
——
丛舸去虹桥乘飞的时候是一个人。
本来钟景颐要来送她的,被她拒绝了。
贺明西初次来,钟景颐得陪着,事情有轻重缓急,她的事实在微小。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里,她坐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那时候心里顶着一股子气。
如今,这股气没散,只是有些太大了,顶的她呼吸都有些沉重。
其实,这些日子最让她痛苦的,是不被家人祝福的未来。
因为得不到祝福和肯定,所以她也担心、害怕、焦虑....
今天的这趟飞机是准点起飞。
午后的阳光热烈,机舱里许多人正闭眼午休。
丛舸睡不着,她看着舷窗外的云海,思绪万千,脑袋里也是乱糟糟的。
实在烦闷,她从包里拿出耳机,点开音乐软件的每日推荐。
一阵熟悉的声音闯入耳朵。
“我独自漂泊,夜晚的曲折
对岸漫天灯火,流浪的船舶
只剩我一个,等待着信号
......”
丛舸看了一眼歌手信息,余佳运。
五年前的那趟航班,耳机里的声音也是这个歌手。
那就愿此行如其名,是我之幸。
——
等丛舸人到大兴机场的时候正是北京夕阳西下的时刻。
天边是一片热烈的火烧云,出了航站楼在去往出租车通道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看了许久。
霞光漫天,她拿出拍立得拍下了来北京的第一张照片。
许是照片里的晚霞太过耀眼,刺的她眼眶都没有来的红。
她拿出包里的黑色水笔,在照片的右下角,写下了一行字:晚霞行千里。
然后将照片贴在了某一个不起眼的承重柱上,拍了张照片发了个微博,就拉着行李箱继续向出租车打车点走去。
她不知道,那张照片不过贴了十分钟,就被人发现了。
那是一双骨相清晰手指修长,却不乏力量感的手。
男人摘下照片的动作干净利落。
这照片确实把晚霞拍的很好看,特别是右下角的那句话,写的更好。
“晚霞行千里,还挺适合我的。”男人的声音很好听,稳而不僵,音色清晰通透,带一点点颗粒感的磁音,润而不锐。
此时,身后的同伴也赶了上来,看见了他手中的照片,笑着说:“这话说的应景,我们此去真是千里,就是不知道这一趟要去多久。”
男人的无框眼镜在夕阳的落日余晖下闪着七彩的光。
他推着行李箱继续向前走,是义无反顾的瑰丽身姿:“好好干吧,争取能早点回家。”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海,二人的身影被拉的长长,渐渐的变淡变短,最终消失在光的深处。